可他后面也没多少位置,宝珠都快贴到岛台边缘了,他宽阔的背,劲瘦的腰,完全暴露在她视线内,她低着头,听他有条不紊地分派下属,心莫名跳得厉害。
王赟说:“好,明白了。”
付裕安挂断,把手机扔在一边。
回头时,看见小姑娘脸颊泛红,“怎么了?被热气熏到了?”
“没有,是天气的原因。”
宝珠趁机走开。
她竭力把这种慌乱压下去,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秒都没有再看付裕安,专心剪辑视频。
在馄饨煮好之前,发在了两个主要的社交媒体上。
宝珠检查了一遍就放下手机。
“好了,吃吧。”
付裕安推了个竖纹窑变釉碗过来。
碗里的馄饨浮在清亮的骨汤里,点缀着细碎的葱花和几滴香油。
热气往上飘,模糊了付裕安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宝珠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轻轻咬开,荠菜和香菇的鲜味瞬间在舌尖散开,是秦阿姨惯有的手艺。
她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向付裕安,“好好吃。”
付裕安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牵起一点不易觉察的弧度,“包的时候放了点鸡油提鲜。
慢点儿吃,别烫着。”
“难怪,比我妈妈做的美味。”
宝珠说。
付裕安问:“你妈妈也给你做吃的?”
宝珠点头,又喝了口汤,暖意在胃里化开,“偶尔,我空闲时间不多,她更少,做过两三次吧。”
小时候她讨厌闹钟,觉得这家伙真不礼貌,还没睡醒就响了。
凌晨四点,零下十几度的大冷天,妈妈给她穿好衣服,开车带她到冰场,训练两个小时,又要送她回学校,下了课,马不停蹄坐上后座,再次赶去训练,这一趟时间很长,要到深夜才能回家。
这样疲于奔命的日子,宝珠过了很多年。
但因为有妈妈在,即便坐在车上啃冷面包,喝牛奶充饥,她也不觉得难受。
她只怕妈妈对她失望,辜负她巨大的自我牺牲,只能不要命地练习,忍着疼也要把动作做到最好,她要拿下那一块块的奖牌,挂在妈妈的脖子上,让她美丽的脸庞熠熠生辉。
她做到了,但似乎只有领奖的那一刻是喜悦的。
站在二十二岁的人生路口,宝珠往回看,身后就剩一条弯曲的,被车轮轧出的雪道,和妈妈沉默开车的背影。
付裕安发觉她在走神。
他温和地看着她,“为了花滑,童年几乎没有明亮的色彩,是吗?”
“有,是白色的。”
宝珠捏着勺子,试图减弱悲惨叙述,开个玩笑,“冰场是白色的,路上的雪是白色的,所以我皮肤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