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蹙着眉,咀嚼了两三遍。
这就是小叔叔。
他从不说我认为,永远站在她的角度来探讨,也不代替她做任何决定,只教给她深刻的道理。
她抬起头,玉兰树阔大的叶子被照得油亮亮的,像上了一层青黑的釉,影子投在墙上,化成一团颤巍巍的墨。
啪嗒一声,一只麻雀忽然从枝头飞起,振着翅膀,投入一片茫茫的夜色,倏忽不见。
她心头一松,似乎也跟着这只小鸟,猛地挣脱了束缚。
对呀,她的青春也很短暂,按她这样的性格,连出去社交都觉得是负担,谈恋爱的次数也不会多,何必都押在梁均和身上,去赌他究竟会不会改变,能不能成熟?
况且,撇开那一阵悸动,他们之间的相处,实在称不上愉快。
万一他一辈子都这个德行,甚至变本加厉呢?
她缓缓吁出一口气,“嗯,我明白了。”
这份犹豫在胸腔里积压了太久,带着陈腐的、固执的酸涩,下定决心以后,倒像被一阵凉风吹散了,只剩一种干干净净的清醒。
她不用再为梁均和找借口,不用再因为专注训练而抱歉,也不必套在女友的身份里,做一些她不喜欢,但不得不做的事。
回到自己房间,洗完澡,宝珠在瑜伽垫上按了会儿腿部肌肉后,才拿起手机来看。
上午吵过架,梁均和一条消息也没发,一个电话也没有。
宝珠只好给他打,开着外放。
响了几下后,梁均和接了,他有点惊喜,“宝珠?”
“嗯,梁均和,你明天有空吗?”
宝珠问。
梁均和说:“你找我当然有空,怎么了?”
他以为打过嘴仗就算了,宝珠是个宅心仁厚的姑娘,就没见她记过谁的仇,等见了面,他道个歉,再说两句好话哄哄她,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
宝珠咬了咬唇,“我想跟你谈谈,我们两个的事情。”
卧室门外,付裕安端着杯水,听见这一句,挨着门缝不动了。
梁均和心里的预感很不好,赶紧说:“宝宝,上午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把责任都往你头上推,但我确实付出了很多。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该那么说你,我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他还在计较他等她的那点时间。
“不是这一件事。”
宝珠听多了,已不再信任他道这些无谓的歉,“你明天几点有时间,晚上可以吗?”
“我没时间。”
听她冷硬的口气,梁均和猜出她要分手,“我这几天都没空,等忙完了,过两天我去找你。”
“那、那也可以。”
正好,宝珠也要酝酿一下说法。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