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的手被哗哗冲着,水流在皮肤上激起酥麻的痒。
从小到大,她的美丽吸引过许多男生,他们给她写情书,课后递汽水和洋娃娃,出校门那么短一段路,也要拦住她表白。
宝珠听过很多告白,但从来没有哪一段,比小叔叔说得更动听。
她忘了挪开,涨红着脸,声如蚊呐,“你刚说了,不学这一套的。”
“这是心里话,不是他们教的。”
付裕安说,“我想说它很久了。”
宝珠别过脸,装没听见,但空气变得比来时粘稠了,头顶的灯光也仿佛有了重量,红提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气味,未经发酵,就莫名酿出了一股微醺的甜味,让她脑袋发晕。
她心不在焉地拨着那些又长又圆的颗粒,连手肘碰到了付裕安的也没发现,直到肌肤相贴的那一小片地方温度慢慢升高,像通了微弱的电流,沿着手臂悄悄往上爬,爬上脖颈,爬上耳根。
付裕安也不再说话,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她低头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手臂,他像被烫了一下,手指一松,几棵提子从指间滚落,咚咚几下,没入水中,荡开涟漪。
“小叔叔,你还是去换衣服吧,不用洗了。”
宝珠着急地催他。
她侧对着他,没仰起面孔,但能看见颊上一层薄薄的绯红。
再待下去,他也要到忍耐的极限了。
付裕安点头,“好,我回房间,你也小心点,别打湿衣服。”
“嗯。”
他离开以后,宝珠扶着布满水渍的台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把红提一把把捞起来,装进盘子里。
再回到餐桌时,赵彤察觉出她不对劲,“怎么洗个东西,把脸洗得这么热啊?”
“里面、里面有点闷。”
宝珠扯出个笑,又自顾自地闻了一下,“好香啊,做了这么多江南菜,我都饿了。”
“饿了就快吃吧。”
夏芸说。
赵彤哎了一声,“别动,等一下你小叔叔,不能这么没礼貌。”
宝珠点头,“好,等等吧。”
“老三哪儿去了?”
夏芸转过头问,“这么久还不来?”
秦露端上个青花汤碗,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腌笃鲜,汤是奶白色的,浮出碧绿的笋尖,粉红的咸肉,嫩黄的百叶结。
她放下,解释了句,“去换衣服了,马上来。”
夏芸纳闷,“好端端的又换什么?数他规矩多。”
刚从料理间经过的秦露抿嘴笑了下,“水开太大了,把衣服都弄湿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