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那几盆晚香玉开到了最盛的时候。
那花香是腻的,甜丝丝,一股脑儿地涌出来,不由分说钻进她肺腑里,甜得她一阵阵发空。
连月光也是,起先还是旁观一样的冷,这一刻却像有了触感,凉凉地贴在她发烫皮肤上,形成一组令人微微战栗的对照。
宝珠垂下眼,看着自己脚边一片树影,“我、我有点困了,先去睡觉。”
“好。”
她走上楼,推开卧室门时,妈妈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裙,坐在桌边看她的书。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赵彤问。
宝珠三心二意地答,“去吃了一盆沙拉。”
“一盆?”
赵彤被她糟糕的量词惊到,“撑得下吗你?”
“哦,不是,一盘。”
宝珠伸出手比了比,“这么小的。”
赵彤盯着她身上的男士西装,“你小叔叔陪你去的?”
“你怎么知道?”
宝珠不打自招。
赵彤叹气,压低了声音,“你不在家,他也不在,回来还穿着他的衣服。”
她又走到窗边,指了下院内抽烟的付裕安,“他还在车边没动,不是一起去的,还有第二种解释吗?”
“碰上的。”
宝珠眨了眨眼,“小叔叔也没吃饱,又不好说。”
这是他的家,什么事他做不了主?他说饿了,谁敢有半个不字,有什么不好说的。
赵彤拉她到身边,“你老实跟妈妈讲,付裕安是不是在打你的主意?他还让你小外婆帮着他一起。”
“妈妈。”
宝珠把衣服脱下来,折好放在身边,“没有这回事,他们都对我很好,而且全是真心的,你别太敏感了。”
“那是两回事。”
赵彤不认为自己草木皆兵,“我小姨什么人我最清楚,她最不喜欢搞裙带关系。
沾亲带故那一套,在她这里不管用,今天对我却额外礼遇,为什么?我不信我有这么大面子,值得她特意讲那几句话。”
“你值得,你要相信你值得。”
宝珠跟她打马虎眼。
赵彤被她引逗得笑了,“你呀你,心怎么这么粗?哪像我生的,真是一点算计都没有,上当吃亏都不知道。”
“妈妈会算不就行了。”
宝珠掩掩口,“我先去洗澡了,好累。”
“去吧去吧。”
赵彤端起杯茶,又扯开一点纱帘往外看,她那三弟已经摁灭了烟,不知独自站在暗影里,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