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广攸下午两点多到京,夏芸得了消息,一早就站到门口去等他。
金叶槐的叶子叫日头晒得发了白,影子却浓得化不开,一团团地瘫在地上,正是最热的时候,蝉声叫起来像发了狂,片刻不得停歇。
“热死了,还来不来啊。”
夏芸探着头问。
秦露给她擦了擦汗,“说是到了,再等等。”
夏芸说:“嗯,我可就等这一回,看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下次谁还来晒太阳!”
她立在门洞下,黑色轿车拐进院门时没有声响,只在树荫下滑过一道光。
车子停稳了,司机先下来,拉开后座的门,迈出个高而瘦,但微微佝偻的身影。
比去疗养前,付广攸瘦了一些,脸膛叫北戴河的风吹上了一层淡赭色,倒把先前那点常年伏案的青气盖住了。
“回来了?”
夏芸迎上去两步,收住脚。
“嗯,回来了。”
付广攸应着,牵过她的手,“不用等我,别把你热到了。”
夏芸捏了下他手背,气道:“你得了吧,我要不在这儿,进门你就得不高兴,觉得我不重视你,这还是其次。
关键是,让左邻右舍都看见我怠慢你,这对极为看重脸面的老付同志来说,可太要命了。”
他太太还是老样子,一急了嘴里就放炮仗。
付广攸失笑,“我关心你一句,反而还落这么长的埋怨?越来越不讲理了。”
“你就说我讲得对不对?”
夏芸仰起脸问。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付广攸伸手刮了下她的脸,“我老了,变得蝎蝎螫螫了,又要夫人接,又不肯夫人受累。”
夏芸这才满意地住了口,挽着他进去。
“这瓜。”
付广攸看了眼院墙根那架丝瓜藤,“该摘了啊。”
“留给你摘的。”
夏芸说,“你高,就得你来摘。”
“好,我摘。”
付广攸问了句儿子,“老三最近还好?”
夏芸说:“挺不错的。”
付广攸看了眼她,“不错就好。”
坐久了车腰疼,付广攸没在客厅多待,让夏芸扶他上楼休息。
他和衣躺在床上,夏芸给他盖了条毯子,“要喝水吗?”
“不用。”
付广攸叹气,“不行了,一动就觉得累,我阖阖眼,你下去忙吧。”
夏芸正好也不想闷在这里,“哎,你先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