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
付裕安给她推开门,提醒她小心脚下门槛,“这儿跑步机不错,你下次试试。”
宝珠说:“你和我一起来就试不了。”
“为什么?”
“因为睡太香了,起不来。”
“。。。。。。好,那我不来,你自己来。”
付裕安说。
宝珠又摇头,“你不来我也不来。
所以这里的健身房对我没用。”
付裕安忍不住抬起唇,推了下眼镜。
有时他也想,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一些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不值一提的碎屑,都能被她包成漂亮的糖果,诚恳地递到他的手上。
而他只会笨拙地伸手接住,连怎么回馈都不知道。
说起来,他比她要更懂措辞,更懂玩文字组合,更懂诡辩那一套,以理服人,如何在会上迂回地发表意见,不至于伤了各方体面,他精于此道,游刃有余,从不落下风。
但他心里积了太多东西,规矩、利害、分寸,要稳妥,要得体,因此在情感表达上,他远远比不上宝珠,她落落大方到连眼睛都会叙事。
光和热都是她自带的,噼噼啪啪地燃起来,把他这个体统却灰暗的世界,也点缀得鲜亮了几分。
开到训练场后,付裕安叮嘱她,“晚上我来接你。”
“嗯。”
宝珠推开门,下车。
她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绕到付裕安那边,敲了敲。
付裕安打下车窗,转过脸看她,“怎。。。。。。”
还没说完,宝珠便弯下腰,把头伸进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她笑得比今朝的花还艳,“再见,小叔叔。”
“。。。。。。好。”
付裕安怔了怔,“再见。”
眼看着他进去,付裕安坐在驾驶位上,手牢牢摁着方向盘,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停。
快到会议时间,他开车往集团去。
不单宝珠迟到,付裕安这个月的全勤也泡了汤,只能补个事假卡。
之前行政部统计上季度考勤,王董只翻了几页就夸他,说裕安一贯勤勉克己,是所有高层里到的最早,走的最晚的一个。
付裕安在会议开始前赶到,几十份安全报告在每个人面前摊开,他坐下来,并不急着翻文件,只打开白瓷杯的盖子,让刚泡好的茶散散热气。
但每个人的注意力,基本都在他额头的纱布上。
审计部的温主任问了句,“付总,头怎么受伤了?”
“没看路,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