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机调了静音,被搁在离他有段距离的茶几上。
已经十点多了,集团大楼七层内,只有他办公室亮着灯。
他松开领带最上端的纽扣,手里捏着份并购案评估报告最终版本的一角,修长的指节在灯下被照出冷青色。
勤谨的张秘书在三个小时前,就被付裕安催着回去休息。
深夜加班是他的选择,他可以没有私人生活,不表示人家也想,小伙子还要去给女友过生日,他可不愿当这个恶人。
报告他审完了,意见也贴在了最后一页上,签完字,手边的内部电话就响了,是保安室的例行确认,“付总,您还在加班?”
“对。”
付裕安说。
“很晚了,需要为您预留地库电梯吗?”
“不用,我十分钟之内就走。”
“好。”
付裕安把文件夹关上,锁进抽屉里,路过茶几旁时,捞起手机。
他确定没听见它响,但多出很多条微信,百分之九十九来自工作群。
但那一条醒目的置顶,看上去连标点都饱含怒气的埋怨,出自宝珠之手。
付裕安以为他加班久了眼花,推了下眼镜之后,又凑近看了一遍。
骂他是骗子?怎么了,没头没脑的说这个,发错了?
付裕安关了灯往外走。
在电梯里,他给宝珠回:「出什么事了?」
早就呼呼大睡的人当然看不到,也无法回复。
付总出电梯时,把手机换到和公文包同一边,时刻拿在手里,生怕再错过一条。
他把车开出地库,依旧没先回家,而是往朝阳那边赶,他要去她家楼下看看,看她睡了没有,像这十几天常做的那样。
加完班,去她小区附近转上一圈,连门卫大爷都被他用烟收买了,看年轻人文质彬彬,斯文礼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他进去待个半小时。
付裕安也守时,不让大爷难做,说半小时就半小时,到了点就出来。
今天是被这份并购案架住,一不留神,看得晚了点儿。
等他到楼下时,十七楼的灯早就灭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还好,小姑娘安全意识挺强的。
付裕安下车透气,靠在车边,反复琢磨这条微信,还是没懂。
他拿出烟盒,倒了一支出来,青筋毕现地掐在掌心里,没点。
静了静,付裕安还是决定请教参谋。
“喂?”
周覆这声儿听起来比他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