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宝珠他们提早了一天抵达雅加达。
下飞机时,湿乎乎的咸风吹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
这些年,她去过这么多地方,那些灯火,冰面,掌声,嘘声,此刻回忆起来,像许多面零碎的镜子,每一面都照着一个过去的自己。
青年时意气风发,在冰上欢呼的,伤病后迷茫失落,咬牙硬撑的,长大后对失利淡然处之的。
箱子摊开在房间地毯上,小叔叔叠得很齐,几身赛服平平整整,幽蓝裙面闪着人造宝石的光,安踏的运动外套上放了张字条——下场后立刻穿上,还有半瓶舒缓药油,气味辛烈。
宝珠就在这股药气里笑出声。
她以为她已经大了,不再需要别人时时关注,所以离开妈妈,离开加拿大,到国内来参加比赛,但好像还是没脱离被照顾的范畴,这三年,始终是小叔叔在付出。
到这个时候,宝珠才猛地想起来,小叔叔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大概丢在了浴室的妆台上,他那么仔细的人,收拾东西的时候一定看见了,不知道会不会怪她没礼貌。
好像是一件首饰,应该是项链,盒子很方。
她正式比赛那天是周六,付裕安在家待了一上午,中午被叫到茶楼吃饭、打牌。
他有言在先,“云州,我就应卯到五点,之后要看比赛,你们把老沈叫来,他最近一点不忙,还有功夫找我要字帖。”
“他一会儿就来。”
郑云州说,“你先打你的,谁手头松,谁的钱好赢,我们自有定论。”
周覆立刻摘开,“别我们,就你。
一副商人嘴脸,显得特没起子。
就打牌这一块儿,人老付论过谁!”
“我怕李中原。”
付裕安实事求是地说,“他牌艺不是一般精,近几年我都不敢近他身,云州可以,底子厚,不怕。”
郑云州掸了掸烟灰,“得了吧,厚我也不愿瞧他那德行,为一个女人至于的吗?你要么就去抢,要么就赶紧地时过境迁,一天天的,拉个脸子给谁看。”
“又在编排谁?”
沈宗良到的晚,一进门就听见里头骂骂咧咧。
周覆说:“你,先放下十张的,等你半天了。”
“洗牌。”
付裕安把唇角的烟摘开,“打不了几局了都。”
但他的心思都飞到了东南亚,打牌不专注,时不时就要抬手看一眼表,一路下来也输得最多。
连沈宗良都过意不去,“你看这事儿闹的,老付心不在焉,还总拖着人赢钱。”
“没事,他最近情场得意。”
周覆说,“不在乎这一星半点。”
到了五点,老唐来把他替了下来。
“正好。”
付裕安起身让他,“你打,我到隔壁看场比赛。”
“谁的比赛?还得付总亲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