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她贴好,付裕安的脖子上起了层细密的汗。
“可以了。”
宝珠不知道他为什么闭眼,表情还那么恐惧,“我给你涂的药是我常用的,对伤口痊愈很有利。”
付裕安做了个深呼吸,“知道。”
宝珠起身,把棉签丢进垃圾桶,“知道你为什么那副样子?好像生怕我给你贴坏了。”
“没有。”
付裕安眼看她又坐了回来。
不用处理伤口了,她离得还是一样近,灯把她的脸照得很白,腿上的皮肤也同样白,深更半夜待在他房间,这么大的姑娘了,半点避讳也没有。
夜色渐沉,像淤在心里说不出的话。
他往旁边挪了挪,脑中考虑着该怎么送她回去。
但换来的是宝珠轻声怀疑,“小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是。”
付裕安否认,骤然抬起的眼睛里,遮也遮不住的情意,“我今天有伤在身上,我怕你认错自己的。。。。。。”
“你怕,又是你怕,你总在怕。”
宝珠真要被他的瞻前顾后气死了,她细数他的罪状,“怕我是孤单才想起你,怕我后悔,怕我分不清同情和爱。”
付裕安不敢再退了,“宝珠,我对你不可能不慎重,不仔细。”
“不慎重会有什么后果吗?”
宝珠盯着他的脸问,“就算我混淆了对你的情感,天会塌下来吗?”
付裕安笑着摇头,“真是小孩子说话,这能混淆吗?”
“那我怎么办?”
宝珠的声音微弱地发颤,把头垂了下去,耳边拢着的碎发掉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付裕安的心又揪起来,他上前挨着她,一只手从肩膀一侧绕过去,把她的头发握在手里,“怎么了?今天很喜欢哭,出什么事了吗?”
他沉稳的气息合围过来,宝珠能感受他手臂的热度和力道,就在她脖颈的皮肤上。
“小叔叔。”
宝珠蓦地仰起头,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出其不意地贴靠上来,软白的身体挨在付裕安的胸口,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喉结接连滚了三四下之后,在大脑反应过来前,一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手越过理智,用力地回抱住了她,紧紧地把她往怀里摁。
“宝珠。”
付裕安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梦呓般地叫她,“宝珠。”
也不知道是要她下来,还是要她抱住他别放。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的体温像江南梅雨天的潮气一样,一丝丝地浸透过来,把他的心都泡白了,泡烂了,洇成一片温柔又惆怅的梦。
血轰隆隆地往耳根子里涌,那声音大得恐怖,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仿佛从出生起就盼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