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静静看着,看着她们争执、哭泣、最后被同门拉开。看着红眼女子甩袖离去时眼中的绝望,看着汤霖婉蹲在地上捂脸痛哭。像极了她与幽月。一个心有疑,一个言未尽。可她和幽月……真的只是这样吗?那道阵法印记,那跌落的修为,那坦然的解释……一切都合情合理,一切都指向“幽月只是为了续命”。那她心中的不安,又是从何而来?“阿梧!”一个许多年都没听到过的、熟悉到让她浑身一颤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尽欢猛地转身。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浪涛声与岸边的喧嚣混作一片。可尽欢耳中却只剩下了那一声“阿梧”,以及眼前这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青衣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姿挺拔如松,墨色长发未束,随风扬起几缕拂过棱角分明的下颌。他生得一副极英气的相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纯粹得像个孩童。尤其是此刻正眼巴巴看着尽欢的模样,活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狗狗。玄武。创世神座下四神兽之一,掌北方,司水,主防御与推衍。论年岁,他比尽欢大了不知多少纪元;论心性……却比尽欢还像个长不大的少年。“阿梧!”玄武见她愣神,又唤了一声,张开的手臂还维持着索要拥抱的姿势,“我好想你!”尽欢终于回过神,却没如他期待般回抱,反而后退半步,双手抱臂,挑眉打量他:“你……怎么来了?”语气里七分惊讶,三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的欢喜,是故友重逢的欢喜,也是家人来访的欢愉。“我来看你啊!”玄武说得理所当然,那双星眸亮得惊人,“神主前些日子派我去归墟镇守混沌裂隙,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溜出来——啊不是,是完成任务后得了闲暇,特意来看你的!”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献宝似的递到尽欢面前:“给!礼物!”那是一个……勉强能看出是龟壳形状的东西。大约巴掌大小,由数十片大小不一的甲片拼凑而成,边缘用某种金色黏液黏合,缝隙处还渗出些许未干透的胶状物。最引人注目的是,龟壳边缘歪歪扭扭刻着一个字!“欢”。笔画粗细不均,“欠”字旁的那一钩几乎要飞出去,“雚”字部分则刻得深深浅浅、歪歪扭扭,几乎糊成一团。整个龟壳散发着淡淡的神光,那是玄武蜕甲自带的、属于顶级神物的气息。可这卖相……尽欢盯着看了三息,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这……是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我的蜕甲啊!”玄武眼睛更亮了,指着龟壳如数家珍,“你看,这是一万年前蜕的第一片,这是七千年前的第二片,这是……啊反正每一片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最好看、最完整的!我花了好久才把它们黏在一起呢!”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着说:“听说你现在叫‘尽欢’,我就想着刻个‘欢’字……就是、就是刻工不太好,我爪子有点笨……”岂止是“不太好”。尽欢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个“破破烂烂的礼物”。触手温润,神力内蕴,确实是玄武蜕甲无疑。每一片放到外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至宝,此刻却被糟蹋成这副德行。尤其是那个歪歪扭扭的“欢”字。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辣眼睛。身为天道,她虽不执着于外物精美,可这也……太丑了。“玄武。”她缓缓开口。“嗯?”玄武期待地看着她。“你……”尽欢深吸一口气,“你就拿这破玩意儿送我?”玄武一愣。尽欢举起龟壳,指着那个“欢”字,声音都拔高了些:“你看看!这也太丑了吧!什么破烂东西你也好意思送?我要你这烂龟壳有啥用?!”她是天道。天道需要龟甲防御吗?不需要。天道需要龟甲推衍吗?她自己就是法则的化身。这玩意儿对她而言,除了占地方、辣眼睛,毫无用处。玄武眼中的光肉眼可见地黯了下去。他讪讪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变小了:“啊?有这么丑吗……我已经很认真了……”他抬眼偷看尽欢的脸色,见她依旧面无表情,便更蔫了:“你、你要是实在不:()小师妹她又又又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