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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章 还以为只是过路的（第1页）

周衡放下木具，从屋中取出一卷麻绳，又拿了一截炭条，跟着陈大、石根一同去往村西的田地。几个等候修农具的村民，也跟着一同过去看热闹，周衡门前一下子空了大半。安湄道：“林砚呢？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已经过去了。”苏晚道，“他说邻里地界之事，大家一起见证，免得葛三日后反悔耍赖。方才沈聿在柴房也听见了，他倒没什么动静，只叮嘱我们，不要借着这场争执，提起别的事，免得惹人多想。”

白芷道：“沈聿想得周全。这场只是邻里地界纠纷，和探子追查的事不要牵扯到一处。若是混在一起，反倒容易引人疑心。”

几人说话之间，村西田地里已经开始丈量。周衡拉直麻绳，顺着旧地界一点点比对，林砚、陈大、石根分立两侧，盯着绳尺的位置，葛三和赵满仓站在两头。

周衡一边丈量，一边开口：“地契上标记的老石桩，就在此处。从石桩往东，一共七十二步，是赵满仓的地界。剩下的归葛三。”葛三凑上前，盯着麻绳：“你量仔细些，莫要量错。”

“一步一步都数着，不会错。”林砚道，“方才我们几人一同数过，眼下你田埂，往赵满仓那边多挪了两步半。”葛三脸色骤变：“不可能！怎么会多出两步半？”

石根道：“往年你趁着夜里没人，一点点刨土挪界，日积月累，便挪了这么多。不是一次动的，所以旁人平日里不易察觉。”

赵满仓看向葛三：“我早便发现田界逐年偏移，只是不想撕破脸面。你若是肯收手，我本打算就此作罢。可你今日反倒上门来指责我占你的地。”

葛三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就算是多挪了两步半，也不过是一点泥土，何必这般较真。乡里乡亲，不能各退一步吗？”

陈大摇了摇头：“葛三，这话不对。田土是农户的根本，半分都不能含糊。今日你占他两步半，明日便会想着再多挪一点。若是人人都这般随意改动地界，往后村里田地，永无宁日。方才你自己许诺，丈量结果出来，便要遵守。”

周衡收起麻绳，看向葛三：“你方才应下的话，邻里都听见了。要么三日之内，把田埂泥土挪回原本的地界，恢复原样；要么，咱们去找保正，拿着地契来断这件事。若是闹到保正那里，你私自改动田界，免不了要受责罚。你自己选。”

葛三心知今日讨不到好处，若是闹去保正那里，还要落个责罚，只能悻悻应下：“好。我挪回去。三日之内，把田埂恢复原样。但此事到此为止，不许往后总拿这件事挖苦我。”赵满仓点头：“只要地界复原，我便不再提。”

“这事了结了。”林砚道，“葛三这次栽得明白，当着全村人的面许诺，不敢反悔。周衡处事公允，有他持尺丈量，葛三挑不出半点毛病。只是他心里未必服气，只是眼下众目睽睽，不得不应下。往后我们要多留意，别让他心里憋着怨气，寻别的由头生事。这人眼光短浅，只盯着田土粮食，倒不会碰探子追查的那件事，这点可以放心。方才众人都去村西看丈量地界，我远远看见，那探子又在远处路口的树荫底下站了片刻，往村内望了几眼，看见人少，却没有进来。”

安湄道：“他看见了村中聚众，怕是疑心方才聚集这么多人，不是单纯为了地界争执。”

“正是。”林砚道，“他分不清，方才聚集的乡邻，是真的调解田埂纠纷，还是借着这件事私下商议别的事情。所以他不敢贸然进村，只远远观望。他疑心只会更重。接下来几日，他说不定会借着打听田亩、收成的名头，找单独下地的农户搭话套话。赵满仓性子直，嘴不设防，若是单独撞上那人，容易被问出东西。”

安湄道：“可以托陈大、石根提一句，嘱咐赵满仓，若是遇上陌生生人搭话，只谈庄稼收成，别的一概不说。”

“我等下便去跟陈大说。”林砚应下，“还有葛三，这人爱贪便宜，若是探子拿一点银钱哄他，保不准会随口乱讲村里人事。葛三这边，也要多留心。”

苏晚这时也走过来，手里拎着半桶凉水：“方才我听沈聿说了一句。他说这探子最擅长利用人心弱点，葛三这样贪小利之人，最容易被收买套话。不能不防。”白芷道：“葛三刚输了地界的事，心中憋着气。若是有人拿银钱来问他村里动静，他一时赌气，指不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我去找周衡说一声。”林砚道，“周衡和葛三也算有几句交集，由他旁敲侧击提点葛三，比我们去说更合适，不会惹人怀疑。就借着方才丈量地界这件事闲聊，顺势提醒葛三，不要随便跟外来生人搭话，免得被骗。”

过不多时，周衡的声音隔着不远传过来：“方才丈量地界之事，你也不必一直放在心上。田界已定，好好打理田地，秋收照样能有收成。只是近日外头生人来往多，有些人专门爱打听村里各家私事。若是有人拦着你问话，或是拿小好处套你的话，千万当心。那些人目的不明，一不小心说错话，惹来祸事，得不偿失。方才来咱们村打探的那个黑衣男子，就不是善茬。”

葛三抬起头：“哦？那人有问题？我还以为只是过路的。”

“不好说。”周衡道，“他四处打探各村住户来历，问得细碎。你刚和赵满仓争了田界，心里本就不快，若是被人几句挑唆，随口说了村里的事，往后惹上麻烦，无人能帮你。只管安心种地，生人问话，推说不知即可。”

葛三琢磨片刻，点了点头：“我晓得了。我不跟生人多说。”周衡不再多劝，转身回去继续修整农具。葛三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扛起锄头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