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地气洗炼,残珠异兆“嗡……”那枚悬浮在空中、光芒黯淡、布满淡金色裂纹的“影傀珠”,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的波动。这波动不再充满贪婪与侵略,反而带着一种懵懂的、本能的、如同初生雏鸟寻找温暖般的“渴望”。它那黯淡的幽光,如同呼吸般明灭着,缓缓地、迟疑地,飘向地面上那道细小裂缝,飘向裂缝中依旧在汩汩涌出的、带着淡金色泽的精纯地脉之气。林默背靠冰冷的岩壁,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七窍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暗红的痕迹,看上去凄惨无比。但此刻,他的心神,却高度集中,死死锁定在那枚缓缓飘向地脉之气的“影傀珠”上。重创、反噬、崩碎一小块、邪性大减……这是他对此刻“影傀珠”状态的判断。但眼前这一幕,这邪珠对地脉之气表现出的“渴望”与“亲近”,却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这珠子源自影魔宗,本质邪异,以吞噬、操控见长,与这浑厚、纯正、滋养万物的地脉之气,应是格格不入,甚至相互克制才对。为何此刻……他紫府中,那枚刚刚沉寂下去的“地脉之种”烙印,在“影傀珠”靠近地脉之气的刹那,再次,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这一次的悸动,并非警示或排斥,反而传递出一种淡淡的、带着探究与包容意味的波动,仿佛在“观察”这异物的反应。而那枚救了他一命的淡金色神秘符文,在“影傀珠”散发出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微弱波动触及地脉之气时,也微微闪烁了一下,光芒中似乎掠过一丝思索的意味,但很快又归于沉寂。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林默强忍着神魂的刺痛与身体的虚弱,死死盯着“影傀珠”。他没有轻举妄动,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助。在完全搞清状况之前,任何贸然的举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尤其是对这枚刚刚反噬、如今状态诡异的邪珠,他心中充满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影傀珠”那黯淡的幽光,终于触碰到了从地面裂缝中涌出的、氤氲如淡金色薄雾的地脉之气。“嗤……”预想中的激烈排斥、消融并未发生。反而,那精纯的地脉之气,如同温柔的水流,自然而然地将“影傀珠”包裹了进去。而“影傀珠”散发的微弱幽光,在地脉之气的包裹下,明灭的节奏,似乎……变得舒缓、平稳了一些?珠体表面那些淡金色的裂纹,在地脉之气的浸润下,似乎停止了扩大,甚至……边缘处,有极其微小、几乎不可察的愈合迹象?更让林默瞳孔微缩的是,他通过紫府中“地脉之种”烙印的微弱感应,能隐约察觉到,那原本属于“影傀珠”的、驳杂而邪异的气息波动,在地脉之气的包裹浸润下,正在发生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沉淀”与“净化”。并非地脉之气主动“攻击”或“净化”它,而是这精纯、厚重、中正平和的地脉之气,本身似乎就具有一种“同化”、“滋养”、“稳固”的天然特性。那“影傀珠”在吞噬了斗篷人后,内部充满了暴烈、混乱、相互冲突的驳杂能量(阴影刺客的残魂、斗篷人的能量与神魂碎片、以及“影傀珠”自身受损的本源),此刻在地脉之气的包裹下,这些暴烈混乱的能量,仿佛被放入了一个温暖、安稳的“襁褓”,逐渐“安静”下来,冲突减弱,甚至开始缓慢地沉淀、融合。而“影傀珠”自身那贪婪、邪恶、极具侵略性的“灵性”或者说“邪性”,似乎也因为本体的重创和地脉之气的浸润,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寂”或“休眠”。现在的“影傀珠”,给林默的感觉,就像是一块烧得通红、内部充满杂质和裂痕、即将炸裂的顽铁,被突然投入了一潭清冷、深沉的寒泉之中。虽然高温未退,裂痕仍在,内部的杂质和应力也还存在,但至少,暂时不会炸了,而且还在被寒泉缓慢地降温、淬炼、稳固。“地脉之气……竟然能‘安抚’甚至‘修复’这邪珠?”林默心中震动,这个发现完全颠覆了他对“影傀珠”和地脉之气的认知。但他随即想到,之前淡金符文的力量能够克制、净化“影傀珠”的邪力,而淡金符文与“地脉之种”同源,地脉之气与淡金符文的力量似乎也同出一脉……难道,这地脉之气中蕴含的某种“封镇”、“净化”、“滋养”的特质,恰好能克制、并缓慢转化“影傀珠”这类邪物的本质?这个念头让林默心头猛地一跳。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地脉之气,或许不仅能疗伤,还可能成为他研究、甚至尝试“净化”或“掌控”这枚危险邪珠的关键!毕竟,“影傀珠”虽然反噬,但其操控阴影、吞噬能量、乃至之前展现出的追踪同源气息的能力,实在诡异强大,若能去除其反噬的邪性,化为己用,无疑是一张强大的底牌。,!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利用这地脉之气,尽快恢复伤势,带着夜痕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影魔宗的杀手能追到这里,难保没有第二个、第三个。此地绝非久留之地。想到这里,林默不再去管那枚被地脉之气包裹、似乎陷入“沉寂”的“影傀珠”。他挣扎着,将身体挪到裂缝旁边,尽可能靠近那汩汩涌出的地脉之气。精纯、温和、带着大地厚重生机与淡金符文同源气息的地脉之气,如同无形的暖流,将他包裹。仅仅是身处其中,林默就感觉浑身毛孔舒张,疲惫欲死的感觉减轻了一丝,体内火烧火燎的伤痛,似乎也被一股温润的力量抚慰,痛楚稍缓。他不再犹豫,强忍神魂刺痛,盘膝坐好(尽管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冷汗涔涔),五心向天,开始主动引导这精纯的地脉之气,纳入体内。“镇岳剑诀”的心法自然运转,但这并非炼化灵气,而是引导、接纳这股同源的地脉之气。地脉之气入体,并未像灵气那般在经脉中奔腾运转,而是如同春雨渗入干涸的大地,温和而迅速地融入他受损的经脉、干涸的丹田、破裂的脏腑、乃至透支的神魂之中。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破损的经脉被温和地滋养、修复;干涸的丹田如同注入清泉,枯竭的法力开始缓慢滋生;破裂的脏腑传来麻痒之感,那是伤口在地脉生机的滋养下加速愈合;透支刺痛的神魂,也被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包裹抚慰,如同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刺痛渐消,疲惫稍减。效果,出奇的好!甚至比之前服用的任何疗伤丹药都要好!这地脉之气,似乎与他修炼的“镇岳剑诀”,与他紫府中的“地脉之种”烙印,有着天然的契合度,吸收起来毫无滞涩,疗伤效果事半功倍。林默心中一定,收敛所有杂念,全力沉浸在这难得的疗伤过程之中。时间,在寂静的石室中,在氤氲的淡金色地脉之气中,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林默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浊气。浊气之中,夹杂着些许暗红色的血瘀和灰黑色的杂质,那是体内淤血和被魔气侵蚀的残留。他内视己身,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伤势虽然依旧沉重,远未痊愈,但最致命的脏腑破裂和神魂透支,在地脉之气的滋养下,已经稳定下来,并开始了缓慢的愈合。干涸的丹田中,重新凝聚起了一小团淡金色的、与地脉之气同源的法力,虽然微弱,却精纯凝实,远胜从前。最重要的是,行动能力基本恢复,虽然无法激烈战斗,但正常行走、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已无大碍。他看向夜痕。夜痕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胸膛已有了微弱的起伏,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地脉之气同样在滋养着他,但他伤势更重,尤其是胸口的“戮心剑印”与“影傀珠”细线冲突造成的损伤,似乎涉及本源,恢复得极为缓慢。林默挣扎着站起,走到夜痕身边,检查他的情况。夜痕体内情况很糟,经脉多处断裂,丹田黯淡,剑印处的伤势更是棘手。但至少,命暂时保住了。他取出仅剩的、品质普通的疗伤丹药,给夜痕喂下,又用干净的布条(从自己破烂的衣袍上撕下)蘸着地脉之气浸润过的清水,清理了夜痕胸前的伤口。那剑印疤痕,颜色似乎更深了,摸上去有一种冰冷、死寂的感觉。林默皱了皱眉,对此毫无办法。接着,他走向洞口处,斗篷人的干尸旁。干尸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生机和水分,如同一具风化了多年的木乃伊,只有那身灰扑扑的斗篷还算完整。林默忍着恶心,在其身上仔细搜查。除了那身质地特殊、似乎有一定隐匿效果的斗篷,林默找到了一些零碎:几块中品灵石,几瓶品质一般的疗伤、回气丹药(对筑基期效果有限),几枚刻画着影魔宗标识、用途不明的黑色玉符,一块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影”字、背面是一片空白区域的黑色令牌,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绣着诡异暗纹的黑色储物袋。林默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块黑色令牌和黑色储物袋上。令牌材质特殊,其上的“影”字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很可能是影魔宗杀手的身份令牌。而那储物袋,绣着的暗纹与之前暗河中杀手储物袋上的类似,但更加繁复,显然级别更高。他小心地探入一丝神识,尝试打开黑色储物袋。袋口有禁制,但或许是因为主人已死,或许是因为“影傀珠”之前的吞噬破坏了部分禁制,这禁制并不强。林默以刚刚恢复的、带着地脉气息的淡金色法力,小心翼翼地冲击、消磨,花费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终于将禁制破开了一个缺口。神识探入。储物袋内部空间比之前那个大了数倍,约有三丈见方。里面东西不多,但样样精良。,!一堆上品灵石,约莫百余块,光华流转,灵气盎然。这对如今的林默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几瓶丹药,标签上写着“暗影丹”、“敛息散”、“腐骨毒”等,看名字就知非是正途,林默不敢贸然使用,但或许以后有用。几件漆黑如墨、轻薄如无物的衣衫,似乎与斗篷是同种材质,具有不错的隐匿效果。几本薄薄的、以某种兽皮制成的册子,上面以扭曲的、如同阴影蠕动的文字,记录着影魔宗的基础功法、敛息秘术、刺杀技巧,以及一些大陆见闻、地理图志的片段。其中一本的末尾,有几页潦草的手记,似乎记载了这杀手最近执行的任务和收集的信息。最吸引林默注意的,是储物袋角落里的两样东西。一件,是一个小巧的、非金非玉、通体漆黑、形似罗盘、表面刻满复杂符文的圆盘。圆盘中心,有一根猩红色的、仿佛血液凝聚而成的指针,此刻,那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一个方向——赫然是夜痕所在的方向!但在微微偏转,似乎在夜痕和……那枚被地脉之气包裹的“影傀珠”之间摇摆不定。“追踪罗盘?”林默心中一凛。果然,影魔宗有追踪“戮心剑印”或者“影傀珠”同源气息的手段!这罗盘,恐怕就是这杀手能找到他们的关键!他立刻将这罗盘取出,尝试以法力隔绝,发现效果甚微。又尝试摧毁,却发现这罗盘材质极为坚硬,以他现在的状态难以损毁。他想了想,将这罗盘用那杀手的斗篷层层包裹,又贴上几张得自杀手储物袋的、似乎是用于隔绝气息的黑色符纸,这才暂时屏蔽了那指针的指向。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想办法彻底处理掉。另一件,则是一块巴掌大小、质地古朴、边缘有些残缺、似乎是从某块更大石碑上敲击下来的黑色石板残片。石板上,以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颜料,刻画着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线条和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幅残缺的地图,又像是某种祭祀的符文。而在石板角落,刻着几个更加古老、更加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文字,林默一个也不认识,但那字形,隐隐与他之前见过的、某些记载上古秘闻的典籍中的某种禁忌文字,有几分相似。林默拿起这石板残片,入手冰凉、沉重,带着一种历史的沧桑与阴冷感。他翻来覆去查看,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和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蠕动,看得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他隐约觉得,这石板残片,似乎指向某个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的地方或秘密,很可能与影魔宗的核心图谋有关。尤其是联想到夜痕的剑印,以及远处那片被黑灰色雾气笼罩的山脉……“此地不宜久留。”林默压下心中的疑惑与不安,将石板残片、罗盘(已包裹好)、灵石、丹药、玉符、令牌、衣衫、册子等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夜痕的储物袋之前已给他)。然后,他走到裂缝旁,看向那枚依旧被地脉之气包裹、静静悬浮、幽光微弱、仿佛陷入“沉睡”的“影傀珠”。此刻的“影傀珠”,珠体表面的淡金裂纹依旧存在,但似乎稳定了许多,不再扩大。珠体的幽光极其微弱,但平稳,不再有之前的贪婪与疯狂波动,反而散发出一股沉静、甚至……有些“呆滞”的气息。它静静地悬浮在地脉之气中,仿佛一颗普通的、有些破损的黑色珠子。林默犹豫了片刻。这珠子太过诡异危险,之前还反噬噬主。但此刻它似乎被地脉之气“安抚”甚至“修复”了一部分,邪性大减。而且,其追踪、吞噬、乃至可能操控同源气息的能力,在危机四伏的坠魔之地,或许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更重要的是,这珠子与影魔宗、与夜痕的剑印、甚至可能与“镇魔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此丢弃,或许会错过重要线索。最终,林默眼神一凝,做出了决定。他取出一块质地致密、能够隔绝气息的墨玉盒(得自杀手储物袋),小心地用法力包裹手掌,避免直接接触,然后将那枚“影傀珠”摄起,放入玉盒之中,并贴上了数张从杀手那里得来的、效果最强的隔绝符。他能感觉到,珠子在被放入玉盒、贴上灵符的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沉寂”。做完这一切,林默长舒一口气,感觉心神疲惫。他走回夜痕身边,试图将他背起。夜痕很轻,但林默自己也是重伤初愈,动作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必须离开了。此地地脉之气喷涌,虽然疗伤效果好,但动静也不小,恐怕会引来其他麻烦。而且,杀手已死,但其同伙很可能还在附近,那追踪罗盘虽然暂时屏蔽,但并非万全之策。然而,就在林默背起夜痕,准备迈步离开这处临时避难的石室时——“嗡……”被他贴身收藏、放在最内层、以数层衣物和自身微薄法力隔绝的那块得自杀手储物袋的黑色石板残片,以及那枚被层层封印、放在墨玉盒中的“影傀珠”,竟然同时,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不是指向性的震颤,而是一种共鸣。仿佛两者之间,或者与外界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微弱的感应。林默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微变。他下意识地望向洞口外,那片灰暗的天空下,地平线尽头,那片笼罩在浓郁黑灰色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连绵山脉轮廓。是那个方向吗?(第七百七十九章地气洗炼,残珠异兆完):()傻子处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