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绝境反杀,剑印异动冰冷刺骨的河水,混合着怪鳄和自己温热的血液,浸透全身。林默仰躺在河岸边的湿滑泥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和全身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搅动。法力彻底枯竭,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火辣辣地疼。与怪鳄的惨烈搏杀,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分力气,伤势更是雪上加霜。然而,比身体剧痛更冰冷的,是那两道落在身上、如同毒蛇般阴冷粘稠的视线。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越过躺在身边、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夜痕,望向暗河上游那块凸起的岩石。两道灰色身影,如同融入岩石阴影的鬼魅,静静矗立。他们穿着与之前斗篷杀手相似的紧身灰衣,但没有面罩,露出两张苍白、冷漠、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中年男子面孔。一人身形略高瘦,眼神阴鸷,如捕食前的鹰隼;另一人稍显矮壮,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弧度,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冰冷、隐晦、充满杀意,比之前的斗篷杀手更加凝实、更加危险,赫然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而且,看其沉稳的气度和眼神中那种对生命的漠然,显然是经验丰富、杀人如麻的真正杀手,绝非之前那斗篷人可比。“嗬……‘影十三’那个废物,居然栽在你们这两个小虫子手里。”略高瘦的灰衣人首先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在寂静的河道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目光扫过河中尚未完全沉没的怪鳄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林默,以及昏迷不醒、剑印漆黑的夜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倒是有几分蛮力和运气,能在这腐骨林里走到这里,还宰了头‘腐水鳄’。可惜,到此为止了。”“和他们废话作甚。”稍矮壮的灰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目光贪婪地在林默腰间的储物袋和夜痕身上扫过,“‘影十三’的储物袋和‘影傀珠’肯定在他们身上。还有这‘戮心印载体’……虽然看起来快不行了,但带回去,总归是份功劳。动手吧,老七,早点完事,这鬼地方待久了,瘴气侵体,烦得很。”两人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如何处置两只待宰的羔羊,丝毫没有将重伤濒死的林默放在眼里。也是,一个炼气期、重伤垂死的小子,一个昏迷不醒、剑印濒临爆发的“载体”,在他们两个筑基中期、精通暗杀的影魔宗精锐眼中,与死人无异。高瘦灰衣人(影七)点了点头,眼中杀机一闪:“我来取他们性命,你去取东西,注意那剑印,莫要直接触碰。”话音未落,影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林默头顶上方的阴影中,一柄通体漆黑、毫无反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短刃,悄无声息地,刺向林默的眉心!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时机之准,狠辣至极!正是影魔宗招牌的暗杀术——影袭!他要一击必杀,不留任何后患!而稍矮壮的灰衣人(影九),则好整以暇地迈步走下岩石,朝着夜痕走去,目光戏谑,仿佛在欣赏林默临死前的绝望。他根本不在乎林默是否能挡住影七这一击,在他眼中,林默已经是个死人。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瞬间将林默彻底笼罩。躲不开!挡不住!全身是伤,法力枯竭,面对这蓄势已久、毫无征兆的筑基中期杀手的致命一击,他似乎已陷入绝境,唯有闭目等死。然而——就在那漆黑短刃即将触及林默眉心的刹那!林默那原本涣散、绝望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瞳孔深处,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如同划破永夜的流星,猛然亮起!“就是现在!”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直紧握在手中、藏在身侧泥沼里的残剑“不屈”,并非迎向头顶的致命短刃,而是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违背常理的角度,狠狠地,刺入了自己身下那片看似寻常的、被怪鳄鲜血和河水浸透的暗红色泥沼之中!剑尖之上,最后一点微不可查、但精纯凝练无比的淡金色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而入!这不是攻击,而是触发!“嗡——!”以残剑刺入点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暗红色泥沼,猛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复杂玄奥的淡金色纹路!这些纹路瞬间浮现,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小型、但极其复杂的阵法!阵法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股沉重、凝实、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大地之力!这正是林默之前强撑着重伤之躯、借助与怪鳄搏杀时翻滚的机会、以残剑为笔、以自身残留的、得自地脉之气洗礼的精纯法力为引、在身下泥沼中悄然刻画的——简化版、一次性的“地缚阵”!源自“镇岳剑诀”中记载的、以大地之力短暂困敌的粗浅阵法!他赌的,就是杀手必然轻敌,必然会从他认为最不可能反抗的角度发起雷霆一击!他赌的,就是这提前布置、借助此地特殊泥沼(蕴含微弱地脉秽气,与他淡金色法力同源却属性相反,形成微妙牵引)和怪鳄精血(妖兽精血可短暂增幅阵法威力)的简化地缚阵,能在关键时刻,困住杀手哪怕一瞬!,!“什么?!”影七脸色骤变!他万没想到,这看似油尽灯枯、砧板鱼肉的小子,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而且这阵法出现得毫无征兆,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直到发动前一刻,他都毫无察觉!那淡金色的阵法光芒,带着一股让他心悸的沉重束缚之力,瞬间作用在他身上,让他疾刺而下的身形,出现了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凝滞!就是这不到十分之一息的凝滞!对林默来说,足够了!他没有试图起身,没有试图格挡,更没有试图逃跑。在地缚阵发动的同一时间,他那只一直紧握、藏在袖中、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左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一直死死攥在掌心、几乎要被体温焐热的那枚——得自杀手、之前被他贴身收藏、此刻被他以鲜血和残存神念强行引动的——黑色玉符,狠狠地,捏碎了!“咔嚓!”玉符破碎的轻响,在此刻死寂的河道中,清晰可闻。“不好!是‘阴雷符’?!”正向夜痕走去的影九,眼角余光瞥见林默的动作,听到那声玉符破碎的轻响,脸色狂变,失声惊呼!他认得那玉符的气息,正是影魔宗内颇为阴毒、范围性无差别攻击的一次性法器“阴雷符”!一旦激发,方圆数丈内阴雷肆虐,专伤神魂!他万万没想到,林默身上竟然还藏着这个,而且是在这种时候、这种距离下激发!这根本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蠢货!快退!”影七也意识到了危险,惊怒交加,体内法力狂涌,想要强行挣脱地缚阵的束缚,同时身形暴退!但,晚了。玉符破碎的瞬间,狂暴、阴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黑色雷光,以林默捏碎玉符的左手为中心,轰然爆发!滋滋的电流声中,无数道扭曲跳跃的黑色电蛇,疯狂地向四周扩散、蔓延,瞬间就覆盖了以林默为中心、方圆三丈的范围!恰好将被困在地缚阵中、身形凝滞的影七,以及刚刚察觉不对、正欲后退的影九,连同林默自己和夜痕,全部笼罩了进去!“不——!!”“该死!!”影七和影九的怒吼声,瞬间被狂暴的阴雷爆炸声淹没!“轰隆——!!!”黑色的雷光冲天而起,将这片昏暗的河道映照得一片惨白!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阴冷刺骨、专伤神魂的雷电之力,狠狠地轰击在影七和影九身上,也毫无差别地轰击在处于爆炸中心、捏碎玉符的林默身上,以及他身旁昏迷的夜痕身上!“噗——!”影七首当其冲,他本就处于地缚阵的束缚中,身形凝滞,避无可避,只能仓促撑起护体灵光。但“阴雷符”的威力,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爆发,岂是仓促间能抵挡?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黑色雷光狠狠轰在他身上,将他炸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惨嚎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岩壁上,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大半,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神魂,遭到了重创!“啊!!”影九稍好一些,他距离稍远,且反应略快,在雷光爆发的瞬间疯狂后退,同时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挡在身前。但“阴雷符”的雷电之力无孔不入,骨盾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却挡不住阴雷对神魂的侵蚀!他同样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神魂震荡,眼中闪过惊怒与后怕。而处于爆炸最中心的林默……“咳……咳咳……”低微、断续、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咳嗽声,从逐渐消散的雷光与烟尘中传来。林默浑身焦黑,如同一块烧焦的木炭,躺在一个被爆炸轰出的浅坑中,一动不动。他左手手掌,连同小半截手臂,已经在“阴雷符”的爆发下血肉模糊,露出焦黑的骨头。身上其他伤口更是不计其数,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他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然而,他那双焦黑、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却透过弥漫的烟尘,死死地盯着同样狼狈不堪、气息紊乱、惊怒交加的影七和影九,嘴角,似乎极其艰难、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疯狂、决绝、以及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的表情。他用自己重伤濒死为代价,用提前布置的地缚阵和同归于尽的阴雷符,成功重创了影七,轻伤并震慑了影九!为自己,也为夜痕,搏得了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小……杂种!!”影七挣扎着从岩壁下滑下,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状若疯魔,他死死盯着坑中焦黑的林默,眼中杀意滔天,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他堂堂筑基中期杀手,竟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子,以如此惨烈、如此羞辱的方式暗算重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要将你……抽魂炼魄!!”影七嘶吼着,不顾伤势,强行提起所剩不多的法力,手中漆黑短刃再次浮现,就要扑上去,将林默碎尸万段!“老七!冷静!”影九虽然同样惊怒,但相对冷静一些,他一把拉住几乎失控的影七,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坑中的林默,以及林默身边,同样被阴雷波及、浑身焦黑、但似乎……有了不同变化的夜痕。,!只见,原本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夜痕,在被“阴雷符”的阴雷之力波及后,他胸口那枚漆黑如墨、散发着冰冷死气的“戮心剑印”疤痕,竟然……剧烈地搏动了起来!如同一颗苏醒的黑色心脏,咚咚、咚咚,沉重、有力,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搏动声,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河道中!随着剑印的搏动,一股冰冷、邪异、充满无尽怨恨与杀意的漆黑魔气,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猛然从剑印疤痕中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夜痕全身,并向着四周弥漫!夜痕焦黑的身体,在这漆黑魔气的笼罩下,微微颤抖起来。他那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珠在剧烈地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野兽低吼般的声音。一股令人心悸、仿佛源自九幽地狱的恐怖气息,正在从夜痕身上,缓缓苏醒。“这……这是?!”影七和影九,感受到这股突然爆发的、精纯而恐怖的漆黑魔气,以及夜痕身上那截然不同、充满毁灭性的变化,脸上的惊怒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惊惧和……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剑印……提前苏醒了?!不……不对!是受到阴雷刺激,濒临爆发,开始反噬宿主,魔气失控了?!”影九失声叫道,声音中带着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管他是什么!快!抓住他!趁他现在神志不清、魔气失控,正是最佳的控制时机!带他回去,就是大功一件!”影七眼中贪婪与疯狂的光芒大盛,甚至压过了对林默的杀意和自身的伤势。他猛地挣脱影九的手,再次朝着夜痕,或者说,朝着那被漆黑魔气笼罩、仿佛化身魔物的夜痕,扑了过去!然而,就在影七和影九的注意力,完全被夜痕身上突然爆发的恐怖异变所吸引的瞬间——那躺在浅坑中,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死去、被所有人忽略的焦黑人形(林默),那紧握着残破焦黑左手的、唯一还算完好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极其隐蔽地,动了一下。指尖,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光芒,悄然亮起。然后,轻轻地,点在了他身下焦黑的泥土上。下一刻——“轰隆隆——!”以林默指尖触碰点为中心,整片河岸,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不是之前阴雷符爆炸的震动,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厚重、仿佛地龙翻身的轰鸣!“怎么回事?!”影七和影九脸色再变,猛地转头看向震动的源头——林默所在的位置。只见林默身下的地面,猛然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纵横交错的漆黑裂缝!灼热、狂暴、混杂着硫磺与岩浆气息的暗红色地火,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怒龙,轰然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林默和夜痕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吞没!不,不仅仅是吞没。那喷涌的地火,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并未肆意蔓延,反而在喷出后,形成了一道道灼热的火墙、一条条咆哮的火龙,疯狂地卷向影七和影九!同时,更多的裂缝在他们脚下蔓延,灼热的地火不断喷出,瞬间将两人分隔、包围、吞噬!“地火暴动?!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引动地火?!”影七和影九的惊呼声,瞬间被地火喷发的轰鸣和火龙的咆哮所淹没!他们狼狈不堪地闪避、格挡着无处不在的地火攻击,再也无暇顾及林默和夜痕。而就在这地火喷发、天翻地覆、所有人视线和感知都被狂暴的火元力干扰的绝佳时机——浅坑中,那被地火吞没的区域,焦黑的林默,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和力气,猛地翻身,扑在了浑身被漆黑魔气笼罩、即将彻底失控的夜痕身上!然后,他紧紧抱住夜痕,两人一起,滚向了旁边那因为地火喷发、河岸崩塌而显露出来的、一个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处的、之前被淤泥和怪石掩盖的——地下暗河支流的隐秘水道入口!“噗通!”两人的身影,瞬间被汹涌、冰冷、浑浊的暗河水流吞没,消失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水道之中。只留下身后,地火轰鸣、杀手怒吼、以及夜痕身上那逐渐被河水隔绝、但依旧令人心悸的、失控魔气的最后一丝波动,在空旷、混乱的河道中,回荡、消散。(第七百八十五章绝境反杀,剑印异动完):()傻子处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