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绝地喘息,残垣壁画绝对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吞没了一切。门外那妖兽不甘的咆哮和撞击声,被沉重石门彻底隔绝,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令人心悸的余韵,在耳中嗡嗡作响,然后迅速被无边的死寂取代。林默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那是被妖兽触手擦过和被碎石击中的伤势,口中腥甜不断上涌,他强忍着没有再次咳血,但脏腑的翻江倒海和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夜……痕……”他嘶哑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微弱地回荡,带着急切和担忧。没有回应。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远处似乎有水滴落入积水的“滴答”声,规律而空洞。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挣扎着,用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艰难地在冰冷、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摸索。指尖很快触碰到一片冰凉、柔软的衣料——是夜痕。他颤抖着手指,探向夜痕的鼻息。微弱,但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指尖。还活着。林默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剧痛。他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动这未知黑暗中可能存在的东西。休息了片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慢慢坐起身,靠在同样冰冷坚硬的墙壁上(触手粗糙,像是未经打磨的岩石),开始检查自身的伤势。惨不忍睹。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觉,软软地耷拉着,臂骨和肩胛骨明显错位、碎裂,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痛。右臂虽然还能动,但肌肉撕裂,皮肤焦黑,也使不上太多力气。胸腹间内腑受了震荡,气血淤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背后更是一片狼藉,被妖兽触手擦过的地方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被碎石击中的地方青紫淤血,高高肿起。至于之前与怪鳄搏杀、阴雷符反噬、噬魂藻纠缠、暗河碰撞留下的新旧伤势,更是不计其数,遍布全身。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多处破损淤塞,神魂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总结来说,就是离死不远,全凭一口气吊着。林默苦笑一声,这伤势,比在地火洞穴被围攻时,更重,更棘手。至少那时还有丹药,还有相对安全的环境调息。而现在,丹药耗尽,身处未知险地,外面还有妖兽和可能的追兵,身边还有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夜痕。“真是……绝境中的绝境啊……”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但眼中却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深藏眼底的坚韧。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幸。每多活一刻,都是赚的。他不再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忧虑,收敛心神,尝试运转镇岳剑诀最基础的行气法门,引导着体内那微不足道的、刚刚恢复的一丝淡金色法力,在破损的经脉中,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运行。同时,他侧耳倾听,感知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封闭的石室,或者至少是石门后的一段通道。空气浑浊、陈旧,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岩石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霉味和……某种极其微弱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味。没有活物的气息,没有水流声(除了远处那规律的滴水声),也没有光。绝对的黑暗,让人失去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运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周天,那一丝法力稍微壮大了一点点,如同星火,微弱地滋润着干涸龟裂的经脉,勉强压制了一下最剧烈的痛楚。但这远远不够。没有丹药,没有灵气充沛的环境,单靠这稀薄的自身法力和意志力,想要恢复,难如登天。“必须……找到出路,或者……有用的东西。”林默喘息稍定,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在冰冷的地面上摸索。地面是粗糙的岩石,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有些地方似乎有凹凸不平的刻痕,但摸不真切。他顺着墙壁,慢慢地挪动身体,一寸一寸地摸索。墙壁同样是粗糙的岩石,有些地方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苔藓。他摸到了墙壁上一道深深的、似乎是利器劈砍的痕迹,摸到了几处像是人工开凿的、规则的凹槽,还摸到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冰冷、坚硬、形状不规则的碎块,像是碎裂的石头,或者……别的什么。就在他摸索到距离石门不远处的墙壁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块与其他地方触感不同的区域。冰凉、光滑、带有一种金属的质感,上面似乎还刻着复杂的纹路。林默心中一动,仔细地抚摸。纹路曲折蜿蜒,似乎构成了某种图案的一部分。他沿着纹路慢慢摸索,发现这块“光滑区域”面积不小,似乎是一整面墙壁的某个部分,上面刻满了这种复杂的纹路。,!是壁画?还是某种阵法符文?他尝试着,将体内那仅存的、微弱的淡金色法力,凝聚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注入到那光滑墙壁的纹路之中。起初,毫无反应。墙壁冰冷依旧,纹路沉寂。但林默没有放弃,他耐心地、持续地、缓慢地注入着那微弱的法力。他隐隐有种感觉,这石门后的空间,与那黑色石板残片有关,而石板残片的力量属性,与他的淡金色法力,似乎有某种共鸣。终于,在他坚持不懈地注入了约莫三分之一的微弱法力后——“嗡……”一声极其微弱、仿佛错觉的轻鸣,从指尖下的墙壁纹路中传出。紧接着,那一片墙壁上的纹路,极其缓慢地,亮起了一丝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光芒非常黯淡,如同萤火,仅仅照亮了巴掌大小的区域,而且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就是这微弱的光芒,在这绝对的黑暗之中,却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借着这微弱的淡金色光芒,林默终于看清了眼前墙壁的一小部分。那是一幅巨大壁画的一角。壁画的内容,因为光芒太弱,只能看清局部。似乎是无数身穿古朴甲胄、面容模糊的人影,正在围攻一头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生有无数触手和骨刺的恐怖怪物!怪物脚下,是崩塌的山岳和燃烧的大地,天空中雷霆交织,景象惨烈无比。壁画线条粗犷、古朴,带着一种原始、蛮荒、悲壮的气息,虽因岁月侵蚀而模糊破损,但那股惨烈搏杀的意境,却扑面而来。而林默指尖触碰、注入法力后亮起光芒的那一小块区域,恰好是壁画中,某个领头人物手中高举的一件器物的一部分。那器物形制古朴,光芒照亮的部分,隐约能看到复杂的纹路和一个残缺的符号,与他怀中那黑色石板残片上的某个纹路,有几分神似!“这是……”林默心中剧震。这壁画描绘的,难道是上古时期,先民们围剿、封印某种恐怖存在的场景?这石门后的空间,难道是某个上古遗迹或封禁之地的一部分?那黑色石板残片,是钥匙,也是这壁画中器物的一部分?这个发现,让林默精神一振。如果这里真的是某个上古遗迹,那么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残存的灵气?或者……遗落的丹药、法器?甚至……离开的线索?希望,如同这微弱的壁画光芒,虽然渺茫,却真实地点燃了。他强忍着激动和身体的剧痛,继续将所剩不多的微弱法力,小心地注入墙壁纹路,试图点亮更多区域,看清更多壁画内容,也寻找这石室中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比如……门,或者通道。淡金色的光芒,随着他法力的注入,缓慢地蔓延,照亮了更多的壁画区域,也逐渐显露出这石室大致的轮廓。这似乎是一个不大的、方形的石室,约莫三四丈见方。除了他进来的那扇厚重石门,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石室空旷,除了厚厚的灰尘和一些散落的、看不出原貌的碎石块,空无一物。四壁和穹顶,刻满了那种粗犷古朴的壁画,描绘着惨烈的上古战争,以及一些他看不懂的、似乎是祭祀或仪轨的场景。地面的中央,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被灰尘掩盖的圆形图案,看不真切。“没有出口?只有这一扇门?”林默的心微微一沉。如果只有进来的那扇门,而门外是暴怒的妖兽和可能的追兵,那他们等于是自投罗网,被困死在这里了。他不甘心,强撑着,挪到那地面中央的圆形图案旁,用还能动的右手,拂去上面厚厚的灰尘。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图案的真容。那是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刻在地面上的、复杂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纹路,与墙壁上的壁画纹路风格一致,但更加繁复、玄奥!法阵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竟然与那黑色石板残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地面法阵的凹槽,似乎比石门上的那个,更大、更深、纹路也更复杂一些。而且,法阵的许多纹路,都黯淡无光,甚至有所破损,仿佛能量耗尽、年久失修。“这是……传送阵?还是……其他用途的法阵?”林默仔细观察着这地面法阵。法阵的纹路,他完全看不懂,但其中隐约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和与黑色石板残片同源的苍凉厚重气息,让他猜测,这很可能是一个传送阵,或者至少是与那石板残片有关的某种枢纽。“需要……能量?或者……完整的石板?”林默看着那与残片形状契合的凹槽,又看了看手中仅有一片的残片,心中思索。石门上的凹槽,用残片就打开了。但这地面法阵的凹槽,更大、更复杂,而且法阵本身破损黯淡,单靠这一片残片,恐怕不足以启动。他尝试着,将手中的黑色石板残片,小心地放入地面法阵中央的凹槽之中。“咔哒。”残片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法阵依旧黯淡,纹路毫无反应,只有残片自身,微微散发出一丝与周围环境共鸣的、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晕。“果然……残片不全,或者……法阵能量耗尽、受损严重,无法启动。”林默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将残片取出。这残片是关键,不能有失。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残片的瞬间——“嗡……”异变突生!不是残片,也不是地面法阵。而是一直昏迷不醒、躺在一旁的夜痕,他胸口那暗红色、沉寂的“戮心剑印”疤痕,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了微弱的、漆黑的光芒!并且,微微地搏动了一下!同时,林默一直贴身收藏的、墨玉盒中的那枚“影傀珠”,也突然轻轻地震颤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冰冷、邪异的波动!这两股微弱的波动,仿佛触动了这古老石室中某种沉寂的存在。“咔嚓……咔嚓嚓……”一阵轻微的、仿佛机括转动的声响,从石室某个角落的墙壁后,隐隐传来。(第七百九十章绝地喘息,残垣壁画完):()傻子处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