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老太太和几个伯母正坐在堂屋里发牢骚。“那几个臭小子,带着若雪进山,也不知道早点回来。”老太太端着茶杯,眉头皱着,“这都几点了?天都黑透了。”“就是,让人跟着担心。”二伯母接话,手里纳着鞋底,针脚扎得飞快,像是在撒气,“老五家的你也别念叨了,等他回来我好好说他一顿。这老五一向稳重,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说走就走。”五堂嫂正跟着婆婆二伯母一起抱怨,听见这话,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昨天晚上十一吹了一晚上,说什么妹夫打猎多厉害多厉害,今天早上王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又是借车又是借枪,拦都拦不住。我早上让他吃点东西再走,他摆摆手就窜出去了,跟后面有狗撵似的。”几个伯母都笑了。三伯母笑着说:“男人就这样,一听打猎,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老太太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外头什么声音?”几个伯母往外一看,就看见几个孩子鬼鬼祟祟地往院子里搬东西,一趟一趟的,跟搬家的小蚂蚁似的。有的抱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有的两人抬着一只,还有个小不点,抱着个毛茸茸的玩意儿,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这是……回来了?”她们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外走。刚出堂屋,就看见院子里摆了一地的东西——野猪、狍子、野鸡、野兔,堆得满满当当,跟小山似的,在灯光下黑乎乎的一片,跟小山似的,把半个院子都占满了。老太太愣在门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个伯母也愣住了,嘴张着,半天合不上。“这……这都是哪儿来的?”王十一从旁边冒出来,得意地笑,那笑容,跟偷了十个金元宝似的。“打的!都是我们打的!”老太太不信。“打的?你们几个臭小子,能有这本事?这得多少斤?一千斤都不止吧?”王政从后面走过来,笑着说:“奶奶,大多数都是平安打的。我们几个,就打了几只野鸡和野兔。十一打了四只,还算争气。”他说着,拍了拍王十一的肩膀,难得地夸了一句。老太太看向杨平安,目光里满是惊讶,也满是欣慰。那眼神,跟看自家亲孙子似的,不,比看亲孙子还亲。“平安,这都是你打的?”杨平安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跟没事人似的。“运气好,碰上了。”老爷子和三个伯父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老爷子披着件棉袄,走在最后,但眼睛却盯着那堆猎物。走到跟前,他停下脚步,绕着那堆肉转了一圈,从野猪看到狍子,从狍子看到野鸡野兔,一样一样看过去。看完了,他抬起头,看着杨平安。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开口,声音沉沉的:“平安,这些……不是你们从山下村民手里买的吧?”王十一急了,蹦起来说:“爷爷,真不是买的!是我们亲手打的!不信你问五哥!问衡哥!问九哥!他们都看见了!”王政点点头。“爷爷,是真的。我今天亲眼看见的,平安用石子打野猪眼睛,一颗石子一只眼,三头野猪六只眼,全瞎了。然后三枪,一枪一个,全撂倒。两头狍子也是一枪一个。那准头,那胆量,我自问做不到。”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杨平安。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惊讶,更多的,是满意。那种满意,是藏都藏不住的,从眼角眉梢往外溢。“好小子,”他说,声音沉沉的,却带着笑,“真有本事。”几个伯母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开了。“平安这孩子,真行!”“这得多少肉啊,够咱们吃大半年的!”“若雪这丫头,眼光真好!”王若雪站在杨平安旁边,脸红红的,跟抹了胭脂似的,嘴角却弯得压都压不住,跟喝了蜜似的,甜得能齁死人。那帮小家伙更兴奋,围着那一堆肉转来转去,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跟一群小蜜蜂似的。“姑父,这都是你打的?”“姑父,你真厉害!比猎人还厉害!”“姑父,我们是不是能天天吃肉了?”那个最小的,才两岁多,抱着杨平安的腿,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姑父,我想吃肉肉。”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听得人心都化了。杨平安弯腰把他抱起来,笑着说:“能吃,明天就给你炖肉吃。”小家伙眼睛亮了,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姑父真好!”杨平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帮大点的孩子看见了,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我也要亲姑父!”“我也要!”杨平安赶紧摆手。“别别别,你们大了,不用亲。”,!孩子们不干,非要亲。最后还是王若雪出面,说“谁听话谁明天多吃肉”,才把他们劝住。杨平安看着她,小声说:“你倒是会拿肉说事。”王若雪瞪他一眼,嘴角却弯着。那帮小家伙又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姑父,你们什么时候回平县?”“姑父,我们放暑假能去你家玩吗?”“姑父,你家那边也有这么多肉吃吗?”杨平安一个一个答着,不慌不忙。“过几天就回。”“能,当然能。等回去我就加盖房子,你们每年寒暑假都可以来姑姑家常住。”“有,比这还多。”小家伙们听得心花怒放,围着杨平安转圈。“太好了!”“我要去姑父家!”“我也去!”“我也我也!”几个堂哥堂嫂在旁边看着,都笑了。五堂嫂推了推王政,小声说:“咱这个妹夫,可真行。不光本事大,还会哄孩子。你看咱家那几个小子,平时多皮,在他面前一个个乖得跟小绵羊似的。”王政点点头。“这小子,是个能人。”二伯母在旁边听着,笑着插了一句。“可不是嘛。咱们家这十几个孩子,以后有得盼了。有这么一个姑父带着,将来还怕没出息?”老太太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热。她看看那一地猎物,在月光下泛着油光;又看看被孩子们围着的杨平安,他脸上带着笑,耐心地跟孩子们说话;再看看站在他旁边、笑得一脸幸福的王若雪——那丫头,眼睛一直黏在杨平安身上,跟看不够似的。老太太心里暖洋洋的,跟揣了个小炉子似的。这孩子,没选错。---夜里,王家热闹得跟过年似的,不,比过年还热闹。老太太和几个伯母张罗着收拾那些猎物。该腌的腌,该熏的熏,该挂起来的挂起来。几个堂哥帮忙抬肉,三百多斤的野猪,两人抬一头,嘿咻嘿咻地往厨房搬。几个堂嫂烧水褪毛,大锅里开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的,把厨房熏得雾蒙蒙的。一院子人忙得脚不沾地,走路都带风。那帮小家伙也不睡觉,围在旁边看热闹。一会儿凑到这边问“这个肉怎么腌”,一会儿跑到那边问“那个肉什么时候能吃”,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跟一窝小麻雀似的。那个最小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强撑着坐在门槛上,嘴里嘟囔着:“我不睡……我要看肉肉……我要等肉肉……”他娘看见了,又好笑又心疼,把他抱起来,他还挣扎着说“我不睡”,话没说完,脑袋一歪,睡着了。老爷子坐在堂屋里,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窗外。三个伯父也在旁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爸,平安这孩子,可真不简单。”大伯父说,“今天这一手,别说十一他们,就是我见了也得服。”老爷子点点头。“是不简单。”“若雪这丫头,眼光比咱们都强。”二伯父笑着说,“我们当初还担心她找个小县城的会受苦。现在看来,人家找的是最好。”老爷子笑了。“那丫头,从小就聪明。别看她平时不声不响的,心里有数着呢。”大伯父也笑了。“可不是嘛。咱们家这一辈,就她一个女孩,从小就不争不抢的,看着傻萌傻萌的。现在看来,是把精劲儿都用在挑女婿上了。”几个人都笑了,笑声在堂屋里回荡。窗外,杨平安还站在院子里干活。那帮小家伙已经被大人赶回屋睡觉了,他正帮着几个堂哥往厨房抬肉。他一个人扛着半扇野猪,走得稳稳当当的,脸不红气不喘。王若雪站在旁边,想帮忙,被他用眼神制止了。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嘴角弯弯的。那一堆肉还堆在那儿,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野猪的獠牙白森森的,狍子的眼睛半睁半闭,野鸡的羽毛五颜六色的,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厨房里飘出香味,老太太帮着堂嫂们在煮肉。说要先煮一锅尝尝,犒劳犒劳今天进山的人。王十一闻见香味,凑到厨房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奶奶,熟了没?”老太太拿锅铲敲他脑袋。“急什么?才下锅!”王十一捂着脑袋,嘿嘿笑着,不肯走。王斌在旁边笑话他。“十一,你今天打了两只兔子两只鸡,够本了,还馋什么?”王十一理直气壮。“那是我打的,我更得尝尝!”王衡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难得地笑了。杨平安把最后一块肉提进厨房,出来的时候,被王若雪拉住了。“平安哥,”她小声说,脸微微红着,“累不累?”杨平安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不累。”王若雪不信。“你背我走了那么远山路,又打了那么多猎物,怎么可能不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杨平安笑了笑。“真不累。看见你就不累了。”王若雪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耳朵尖却红得透亮。杨平安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在他手心里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两人就这么站着,在月光下,在满院子的肉香里,谁也没说话。远处,厨房里传来老太太的吆喝声:“肉好了——都来吃——”王十一嗷的一嗓子,第一个冲进去。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几个堂哥堂嫂,还有那帮没睡着的小家伙,都往厨房跑。杨平安和王若雪对视一眼,都笑了。“走吧,”他说,“吃肉去。”王若雪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厨房走。月光照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厨房里,热气腾腾,肉香扑鼻。老太太端着一大盆肉出来,放在桌上。“来来来,都尝尝,都尝尝!”王十一第一个伸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还舍不得吐出来。“好吃!好吃!”那帮小家伙也围上来,小手伸得长长的,抓肉吃。杨平安和王若雪走进来,老太太看见他们,笑着招呼:“平安,若雪,快来!趁热吃!”杨平安笑着点点头,给王若雪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尝尝。”王若雪低头咬了一口,肉烂糊糊的,入口即化,满嘴都是香味。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吃。”杨平安笑了。“那就多吃点。”:()穿越1959,成了家里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