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洒下金色的光斑。杨平安和王若雪吃过早饭,一起骑着自行车往976厂去。五个小家伙照例送到巷子口,花花抱着王若雪的腿又蹭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舅妈,早点回来!”王若雪笑着摸摸她的头:“好,下班就回来。”自行车骑出去老远,回头还能看见五个小脑袋挤在巷子口,朝他们使劲挥手,跟五棵迎风招展的小白菜似的。王若雪靠在杨平安背上,嘴角弯弯的。“平安哥,你说这几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黏人?”杨平安笑了:“还不是因为你对他们好。小孩子最分得清谁真心对他们好。”王若雪把脸往他背上贴了贴,心里暖洋洋的。---送走了舅舅和舅妈,五个小家伙沿着胡同往家走。花花走在最前面,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的,小嘴也最能叭叭。她忽然停下来,双手掐腰,回头盯着四个哥哥。“你们四个,昨天晚上是不是撒谎了?”安安一愣:“撒什么谎?”花花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谁说舅舅和舅妈吵架了?舅舅和舅妈今天看上去可开心了,早饭时舅舅还给舅妈夹菜,舅妈还对着舅舅笑呢!”四个小家伙被问得有点尴尬。安安摸摸鼻子,试图解释:“那个……舅舅舅妈昨天晚上真的吵架了,只是他们今天早上又和好了。”花花不信,小嘴一撇:“安安哥撒谎!你们昨天晚上说的是舅妈打舅舅,今天早上舅舅还给舅妈夹菜。为什么舅舅挨了打还要给舅妈夹好吃的?”军军看安安被问得直摸鼻子,在一边帮忙解围:“舅舅肯定是被舅妈打怕了,夹菜是为了讨好舅妈呗。”花花又双手掐腰,小脸更认真了:“军军哥也帮着安安哥哥撒谎!舅舅连大野猪都不怕,还能怕舅妈吗?”军军也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怀安站出来,一脸严肃:“花花,舅舅和舅妈昨天晚上真吵架了,安安哥和军军哥真的没骗你。我和星星可以给他俩作证。”星星也使劲点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们亲眼看到的!舅妈确实打舅舅了,还打了好多下,舅舅都没有还手!”花花还是有点不信,小眉头皱成一团:“舅舅连野猪都不怕,难道舅妈比野猪还厉害?你们肯定一起骗人,冤枉舅妈了!”她哼了一声,小辫子一甩。“晚上舅妈回来我要告状,说你们四个一起冤枉她!”说完,迈着小短腿气呼呼地回家了。四个小子站在巷子里,面面相觑。军军扶额,一脸绝望地问安安:“怎么办?”安安也跟着扶额,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舅舅真的怕舅妈,昨天晚上被舅妈捶了好多下,今天还笑眯眯地带着舅妈去上班。”怀安和星星也在一边皱着眉头思考人生。忽然,怀安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舅妈的功夫肯定比咱舅舅还厉害!舅舅肯定打不过舅妈,才不得不讨好舅妈的!”星星连连点头,一脸崇拜:“怀安哥说得对!舅舅能打死野猪,舅妈肯定能打死老虎!”四个小子在门口分析了好一顿,也没分析明白舅舅为什么怕舅妈。明明舅舅每天带着他们五个练拳,舅妈都从来没参加过一回。最后安安摆摆手,一副老大哥的样子:“算了算了,别分析了。反正舅舅怕舅妈这事儿,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军军点点头,压低声音:“这事都得替舅舅保密,谁都不准说出去。要是让别人知道舅舅连舅妈都打不过,那舅舅多没面子?!”怀安和星星跟着点头,俩小子还郑重其事地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杨平安和王若雪到了厂里,两人各自忙活起来。杨平安给两人各泡了一杯茶,用的是加了灵泉水的热水。想到昨天晚上母亲说的那番话,要好好给这丫头补一补,以后好生养。他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用不着母亲那大鱼大肉地把小丫头补成球,自己以后天天用灵泉给她养着就行。养的健健康康,细皮嫩肉的,他自己看着也欢喜。刚坐下翻了两页图纸,就听见敲门声。“杨工,有您的私人电话。”是传达室的小战士,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张纸条。杨平安愣了一下。私人电话?这时候谁会打电话到厂里找他?他站起来,跟着小战士往传达室走。传达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部黑色的手摇电话。小战士指了指话筒,压低声音说:“长途,省城那边打来的。”杨平安心里一动,拿起话筒。“喂?”“平安?是我。”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是大舅孙长生。杨平安心里担心起来。大舅在省城上班,平时很少给自己打电话,一般都是书信往来。,!“大舅,您怎么打电话来了?出什么事了?”孙长生的声音言简意赅,带着几分无奈:“平安,我长话短说。是你二舅家的小英。”杨平安心里一紧,着急地问:“小英怎么了?”孙长生叹了口气:“这丫头高中还没毕业,被同学拉着一起去报名下乡了。本来报名去的大西北,临出发前,你二舅托人给运作了一下,从大西北改成了咱们平县老家。”杨平安愣了一下。下乡。这两年城里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响应号召,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事儿他当然知道。厂里就有几个工作人员的子女去了边疆,有的去内蒙,有的去云南,还有的去黑龙江。走的时候,家里人哭得稀里哗啦,跟生离死别似的。可他没想到,二舅家的小英也会去。“小英还没毕业吧?”他问。孙长生说:“就是没毕业,才让人操心。这孩子的情况你可能不知道,小英是你二舅收养的牺牲战友家的遗孤。按政策,她亲生父母是烈士,从那边算,是可以不用下乡的。可这丫头跟着一群同学脑子一热,就报了名。”杨平安沉默了。二舅收养小英的事,他确实不知道。几年前才跟舅公和大舅二舅认亲往来,只知道二舅有三个儿子,就这么一个闺女。二舅和二舅妈把她捧在手心里,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你二舅和二舅妈大前天才知道这丫头报名下乡了,急得一宿没睡。”孙长生的声音里透着心疼,“可报名表都递上去了,又不好反悔,只能托人把她往咱们这边调。好歹是你二舅的老家,又有你们一大家子在这儿住着,好有个照应。”杨平安点点头:“大舅,您继续说,我听着呢。”孙长生又接着说:“你二舅打电话来,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帮忙照应着点。别让她被欺负了就行,毕竟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总让人不放心。”杨平安认真道:“大舅您放心,我会尽力。”孙长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平安,你二舅特意嘱咐了,也不用特殊照顾。该劳动就让她劳动,既然她自己选择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该吃的苦,得让她尝尝才行。等哪天她真的后悔了,求到咱们的时候,你再给她安排个正式工作也不迟。这孩子,得让她知道天高地厚才行。”杨平安笑了。“大舅,我明白了。”“那就这样。我是实在走不开,这事才托付给你了。有事你再打电话联系我。”电话挂断了。杨平安放下话筒,站在传达室里想了一会儿。小英要来平县下乡。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从西南跑到北方来,人生地不熟的,确实需要人照应。好在是来了平县。虽然是下乡,可是有自己这一大家子照顾着,总比去大西北强得多。:()穿越1959,成了家里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