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破损但还能用的不锈钢饭盒,用破抹布抹了几下,把收集的冰块放进去后,放在火堆上用来烧水。做完这些,他又出去收集了大量枯枝和干苔藓。洞穴附近枯木不少,有些倒伏多年的树干内部早已干透。他来回几趟,搬回的柴火足够烧好几天。陈平安也没闲着。他学着陈默的样子将干苔藓铺在伤员周围,给六六和大灰当垫子。咪咪蹲在六六脑袋旁边,伸出小舌头,认认真真舔着六六脸上沾的血痂。六六被舔得有些痒,偏头躲了躲,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母狼抬起头,静静看着这一幕。它的目光在陈平安、咪咪和六六之间移动,最后落在陈默身上,停留了很久。陈默与它对视。没有语言,但他似乎读懂了那双金色眸子里复杂的内容——有感激,有审视。陈默和母狼对视了一会儿后,目光挪开,并没有试图亲近或抚摸母狼。一切安顿妥当,陈默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逐渐放亮的天色。风雪确实小了一些,铅灰色云层似乎有散开迹象,偶尔能瞥见一线极其惨淡的、属于太阳的光晕。是时候了。他转身走回洞内,在平安面前蹲下。“平安,爸爸要出去一趟。”平安正在给六六顺毛,闻言立刻抬起头,小脸上浮现出担忧:“爸爸要去哪里?远吗?”“去山外面,去人类之前生活过的地方。”陈默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去寻找车、汽油、食物、药品……能用的都要找。可能会久一点,但最晚天黑之前一定回来。”平安咬了咬嘴唇,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六六,又看了看蜷缩在旁边的大灰,还有母狼和二黑它们。“有六六和狼阿姨在,这里很安全。”陈默补充道,“而且你还有枪。记得爸爸教你的吗?”“记得……”平安小声背诵,“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开了枪就要打中要害,打不中就浪费子弹,爸爸能听到枪声就会立刻赶回来……”“对。”陈默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你做得很好。爸爸把食物和水都留在这里,你和六六它们守着家,等爸爸回来。”“嗯……”平安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陈默的衣角,好一会儿才松开。“爸爸你要快点回来。”“一定。”陈默站起身,检查了一遍装备。手枪留给了平安,他腰间只别着那把缺口的多功能折叠刀,手里提着那根临时制作的、前端削尖并经过火焰轻微碳化以增加硬度的木矛。背包里空空如也——他是专门腾空去装物资的。他最后看了一眼洞穴内的“家人”们。六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挣扎着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望着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母狼也抬起了头,金色的独眼平静而深邃。“看好家。”陈默对它们说,像是对老伙计交代任务。然后,他转身,迈步走进了风雪之中。一出洞穴,陈默没有像往常那样谨慎地潜行或刻意放轻脚步。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如同利刃灌入肺腑,却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双腿微屈,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然后——“嘭!”脚下积雪炸开,他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猛地蹿了出去!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风声在耳边不再是呜咽,而是尖锐的呼啸!两侧的枯树、岩石、灌木,如同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画面,飞速向后掠去!半米厚的积雪,在常人脚下是寸步难行的泥沼,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力气。但此刻在陈默脚下,却仿佛只是铺了一层薄薄的、柔软的毯子。他每一步蹬踏,都能踏穿雪层,触及下方坚硬的冻土,然后借助那股反作用力,将身体弹射向前!一步,五米!两步,十米!三步,十五米!他越跑越快,越跑越顺畅,仿佛这具强化后的身体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彻底苏醒!前方出现一道被积雪覆盖的深沟,宽度超过十米。放在以前,他必须绕很远的路才能找到合适的通过点。但现在——陈默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深沟边缘,他双腿全力蹬地!“轰!”脚下的积雪和冻土如同被炸药爆破般炸开一个大坑!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雪原上掠过的鹰隼,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弧线!风声灌耳,下方的深沟飞速掠过,沟底的嶙峋乱石和冰棱清晰可见。然后,他的双脚稳稳落在对岸的雪地上,甚至没有多少踉跄,顺势继续前冲!十米!轻轻松松!陈默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狂喜的兴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就是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这就是变强后让人爽飞的快感!曾经,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末世中挣扎求存、连活着都要拼上性命的幸存者。面对巨尸、猛虎,他恐惧过,绝望过,甚至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能一拳击碎岩石,能徒手拔起大树,能跃过十米的深沟,能在半米深的积雪中奔跑如飞!这具身体,不再是那个脆弱、受限、需要时刻小心保护的“人类之躯”。它是一台被残酷淬炼、被痛苦锻造、在生死边缘涅盘重生的生物机器,蕴含着足以挑战末日眼前一切的顶级掠食者的恐怖力量!(陈默自己这样感觉的,其实外面世界厉害的变异丧尸多如牛毛,他以后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体虽然通过吸收丧尸晶核变得超越人类极限,但是遇到进化的更加彻底的丧尸的时候,他就再没有这种爽感了。)他喜欢这种感觉!不,不仅仅是喜欢。他渴望这种感觉!渴望变得更强,渴望突破更多的极限,渴望将这具身体的力量开发到极致!因为只有更强,才能守护陈平安,才能带着他在这片末世世界里,能来去自如的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因为只有更强,才能不再恐惧那些曾经让他绝望的存在(丧尸),因为只有更强,才能在这崩塌的世界里,活得像一个人,而不是随时被丧尸发现吃掉的待宰的羔羊!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雪坡,坡度接近六十度,覆盖着厚厚的、松软的积雪,下面是嶙峋的乱石。普通人在这里只能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下滑,稍有不慎就会滚落受伤。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他没有减速,反而迎着陡坡猛冲上去!脚下发力,每一步都深深踏进雪层,如同踩着无形的台阶!三两步冲上坡顶,眼前豁然开朗——雪坡的另一边,是一个落差超过二十米的、近乎垂直的断崖!陈默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多看下方一眼,直接从断崖边缘一跃而出!身体在空中舒展,如同飞鸟,又如同扑击的猎鹰。二十米的高度,在常人眼中是致命的深渊,在他脚下只是一次纵跃的距离。风声呼啸,雪粒扑面。陈默稳稳落在断崖下方的雪地上,屈膝缓冲,然后站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断崖,陈默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随即又恢复平静。不够。还远远不够。这点力量,对付猞猁、野狼、甚至老虎都够了。但面对那双首巨尸级别的怪物呢?面对更强大、更未知的变异丧尸呢?他还需要更多晶核。更多进化。更多力量。陈默收回思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地形和目标上。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去大兴安岭附近的人类以前的居住地寻找一切有用的物资。根据之前从石塔出来时记忆中的方位,再往东南方向大约二十到二十五公里,会经过一个叫做“红旗林场”的地方,那里有一条简易公路。顺着公路继续往南,大约再走十几公里,就是曾经这一带最大的乡镇——兴林镇。镇子。有人类聚居的地方,有商店、卫生院、邮局、派出所,甚至可能还可以找到可以发动的汽车。陈默调整呼吸,辨别了一下方向,再次加速,朝着东南方飞奔而去。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在冬季有一种冷峻的、近乎窒息的美丽。陈默在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穿梭,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他的脚步踏碎积雪,惊起偶尔栖息的松鸦,在身后留下一串迅速被风雪抹平的足迹。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身体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每一次蹬踏、每一次纵跃都行云流水。他不需要思考动作,身体会本能地选择最优路径——哪里可以借力,哪里可以落脚,哪里是最短的直线。这是一种只有真正掌控了自己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的人才能体会到的、近乎飞翔的自由。他跳过倒伏的枯木,越过冰封的溪涧,从倾斜的岩壁上横掠而过,脚下甚至不需要刻意寻找支点,只要脚尖轻轻一点,身体就能借力转向。快了。更快了。陈默一边跑,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大约跑了二十分钟,前方林子的密度明显下降,出现了一道被积雪掩埋、但依稀可辨轮廓的土路——这是林区简易公路,通往外界。陈默沿着公路边缘继续奔跑,速度不减。又跑了大约十五分钟,公路两侧开始出现人工设施的痕迹——歪斜的路标牌(上面的字迹被风雪侵蚀得模糊不清)、废弃的养路工棚、半埋在雪里的破旧轮胎。然后,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公路拐过一个山弯,陈默看到了镇子。兴林镇。这个曾经在大兴安岭深处也算得上繁华的边陲小镇,此刻静卧在铅灰色天穹下,如同一具被时光遗忘的巨大骸骨。,!镇子不大,从陈默所在的高处望去,依稀能辨认出两横两纵四条主要街道。街道两侧是参差不齐的建筑——大多是层高的砖混楼房,也有不少平房和简易搭建的棚屋。所有的门窗都黑洞洞地敞开着,有些已经坍塌,露出内部腐朽的梁柱。积雪覆盖了一切——屋顶、街道、停在路边的汽车残骸、歪倒的广告牌、散落的遗弃物。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连风在这里都似乎放慢了脚步。陈默没有贸然进入。他站在镇子边缘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阴影里,将感官提升到极致,静默了整整五分钟。听觉捕捉着风声、雪落声、远处枯枝偶尔断裂的脆响。嗅觉分辨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视觉扫视着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没有丧尸的低吼,没有掠食者的移动痕迹,没有活人活动的迹象。但也没有任何声音——连老鼠、野猫都没有。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提紧木矛,从阴影中走出。他选择从镇子东侧进入,那里有几家看起来像是商店和维修店的门面。第一脚踩进镇子的街道,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陈默放慢脚步,尽量减小动静,同时目光和听觉全开,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经过的第一个店铺,是一家小卖部。玻璃门早已碎裂,玻璃渣散落在雪里,反射着惨淡的天光。店内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货物早已被洗劫一空。地上散落着发霉变质的包装袋、生锈的空罐头(里面的东西早已被吃光或腐烂)、空酒瓶。陈默没有停留。他要的不是这些。继续向前。第二个店铺,是一家汽修店。门锁被陈默暴力破坏,金属门框瞬间在陈默的力量下扭曲变形。陈默侧身进入,目光快速扫视。店里角落里倒着一个沉重的铁皮工具箱,箱盖敞开,里面的工具还在,——一把生锈但还能用的钳子,一柄磨损严重的螺丝刀,几根长短不一的铁丝和几把生锈的扳手。陈默收下这些。他更在意的是店铺后方的仓库区。推开虚掩的木门,里面光线昏暗,灰尘呛鼻。几排货架空空如也,但在最里面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落满灰的纸箱。走近,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几盒崭新的东西——汽车保险丝、灯泡、火花塞、刹车片。还有一些零散的维修配件。陈默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他快速翻找,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用防潮布包裹的沉重物件。打开。是一个汽车电瓶。外壳完好,接口处没有明显的腐蚀痕迹。他提起来掂了掂,有分量,电解液应该没有完全干涸。只是不知道放了这么多年,还有多少电量。但这是一个希望。陈默将电瓶小心装进背包。背包立刻沉了下去,压得肩带勒紧。他没在意,继续搜索。又找到了半桶密封的防冻液,一瓶机油的残液,一捆未开封的绝缘胶带,一卷电工胶布。够了。这些对于唤醒一辆车来说,已经是非常重要的基础。陈默将物资打包背好,离开汽修店。他没有就此收手。难得出来一趟,难得找到一个没有丧尸完整的镇子,他还要找更多。下一个目标是卫生院。兴林镇卫生院在镇子中心,一栋三层小楼,门前还立着褪色的红十字招牌。陈默走近时,脚步放缓了。卫生院的门紧闭着,不像其他店铺那样被暴力破坏。他试着推了推,推不动。这反常的“完好”,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他绕到侧面,找到一扇破损的气窗,小心攀上去,探身进入。楼内比外面更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霉变和某种更陈旧的、干涸的血腥味混合的气息。走廊昏暗,两侧的诊室房门大多虚掩。陈默压低身形,木矛横握,一步一步向前。他找到药房。门锁被撬过,但似乎没撬开。陈默用自己的手使劲掰了几下,锁舌崩断。推门进去。药架上的药品几乎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药架子上药片完好的阿莫西林胶囊一排,大约有几十盒,还有一些云南白药粉末,一卷已经开封但没怎么用过的医用纱布,三支冻得硬邦邦但融化后可能还能用的红霉素软膏等一系列药品。他小心地将认为能用到的药物收好。六六和母狼、大灰的伤口,正需要消炎药。他还找到了一瓶碘伏,几包棉签。够了。这些已经是意外之喜。陈默正准备离开,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破布摩擦的“沙沙”声。他瞬间伏低身体,屏住呼吸。声音从二楼传来。不止一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默没有贸然上楼。他悄无声息地退出药房,回到走廊,贴着墙壁,朝楼梯口移动。二楼走廊更暗。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看到了它们。三只丧尸。它们穿着残破的病号服,皮肤呈不健康的灰褐色,多处溃烂,有些部位露出骨骼。它们没有目的地在走廊里缓慢徘徊,偶尔撞到墙壁或散落的病床,就停顿片刻,然后继续移动。从它们腐烂的程度和行动的姿态来看,是末世初期就感染的普通丧尸。没有变异特征。陈默静静观察了半分钟,确认只有这三只。他提起木矛,压低重心,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接近第一只。木矛从侧后方无声刺出,精准贯穿丧尸后颈,从喉结处穿出。丧尸的嘶吼刚发出半个音节,就被钉在墙上。陈默一脚踩住它的胸口,拔出木矛,让它滑落在地。第二只察觉到动静,僵硬地转身。陈默已经扑到它面前。没有用木矛——太近,施展不开。他左手一把抓住丧尸挥来的手臂,右手的折叠刀从下颚向上捅入,搅动。丧尸抽搐了一下,不动了。第三只还在三米外茫然地转身。陈默一步跨过距离,木矛横扫,砸断它腿骨。丧尸倒地,仍在挣扎嘶吼。他一脚踏碎它的头颅。前后不到二十秒,三只丧尸彻底安静。陈默蹲下,用刀剖开颅骨。没有晶核。他平静地站起身,将刀在丧尸病号服上擦了擦,重新插回腰间。意料之中。陈默继续在卫生院里搜索。又找到了一些碘伏棉签、几盒过期的止痛药、一瓶冻成冰疙瘩但融化后能用的生理盐水。够了。陈默背着沉甸甸的背包,从卫生院侧面翻窗离开。天色已经明显偏西。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陈默准备再搜刮一些烟酒和罐头之类的就抓紧回去,因为他不放心陈平安和六六他们,一直心神不宁。陈默想到这里,收回思绪抬头望去,看到兴林镇东街靠近镇口的位置,有一家挂着“兴林超市”招牌的门面。卷帘门半卷,里面黑洞洞的。:()瘟疫孤岛陈默的生存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