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那?道影子似乎是个女子,她足尖点?水,氤氲之中?身影凌空拔去,紧追而来的那?数道影子若在水中?滑行的鱼,随她拔高的身影而迅速移动,身形裹着水浪陡然往上,黑水若锁链环绕住那?女子的脖颈,腰腹,脚踝。
雷声炸响,那?女子的身影被锁链撕扯着骤然化成一条青龙,青龙发出啸鸣,仰天奋力挣扎,那?数道黑影一朝不防,齐齐被硬生生从水中?扯上去,上空的雷电炸响,冷白的电光瞬间?点?燃他们的身躯,这片海域顿时响起扭曲的惨叫。
“那?难道是……龙公主吗!”
霖娘见那?青龙悬在半空仍被道道锁链纠缠,她来不及多想,立即扬起手中?的菱花小镜,涛涛水浪在镜光中?黑如长练飞扬而去,缠住那?些锁链,往后猛拽。
积玉反应很快,他不再忙着操控行船,回身掐诀召出金剑,金剑化出数柄分身,趁霖娘拉拽锁链之际,道道金芒劈下,锁链应声而断,落到?水面,化于无形,激荡起千层浪花。
那?些被天雷撕扯的黑影齐齐转身,对准他们的方向,顷刻融化入水,紧接着,水下沉闷的声音飞快朝船下而来,阿姮与程净竹几乎同时出手,万木春与白符齐齐入水,金电飞快蔓延在水面,轰然一声响,炸起惊涛巨浪,阿姮四人同时飞身而起,下一瞬,大船被水浪冲得散了架,金电
如网,网起一条巨大的黑蛟,那?黑蛟整个身躯都被迫收束于金网之中?,程净竹的白符化成了光障,无论他如何疯狂撞击金网也始终难以突破,金网中?勾缠的金电则烧得他皮开肉绽,散发缕缕黑气。
“你这东西还会幻化那?么多个分身呢。”
阿姮抬手,万木春回到?她手中?,她盯着那?金网中?的黑蛟,语带好?奇。
黑蛟发出尖锐的怒嚎,周身黑气越来越浓,身形顿时更?为巨大,竟然顷刻将那?金网光障撑破,他血红着一双眼,猛然冲向阿姮。
正是此时,那?青龙却迅捷飞来,龙睛含怒,长啸一声,青蓝色的光影裹挟海水凝成冰凌,万箭齐发,穿透黑蛟庞大的身躯,血雾飞溅,黑蛟骤然坠入海面,激起的水浪如暴雨般淋漓落下,鲜红的血悄无声息地被黑色的海水淹没?无痕。
阿姮的鼻息几乎被这血腥味笼罩,但她却对这黑蛟的血没?有半分欲望,这东西实?在太腥,太臭。
“又是火种的味道。”
阿姮早辨出那?黑蛟身上的黑气。
青龙凌空盘旋游弋,在一阵青蓝色的光影中?化成一个女子的身形,她挽着螺髻,额边两个龙角上似乎覆着亮闪闪的颜色,如珊瑚一般漂亮,此女子赫然便是当初劝东海龙王赐给霖娘宝衣的龙女。
她裙摆带风,一张脸苍白如纸,颊边还沾着鲜红的血迹,她望向半空中?的几人,除那?身背金剑的青年与那?红衣少女她不认识之外,余下两人,竟都是故人。
龙女微微垂首:“想不到?我与诸位还有再见之机,今日,多谢你们出手相助。”
“公主快别这么说,若不是公主当日赐我宝衣,霖娘只怕也无法在这世间?自在行走,”
霖娘飞身上前?,端详龙女这般虚弱之态,“只是公主为何会被这黑蛟追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程净竹忽而扬手,金芒钻入浑浊的海水带出一物来,那?东西状如金刚杵,却通体漆黑,中?间?机窍缓缓转动,程净竹只轻轻一拨弄,其中?数道飞钩瞬间?掠出,钻入水中?卷起浪花凝成锁链飞浮空中?,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那?锁链尾端的金钩便将势如破竹。
“这是……天衣人的水系法器——摄魂杵?”
得见如此一幕,积玉立即想起自己曾在上清紫霄宫藏书楼中?看过的古籍,坍鸿之后,天衣人没?来得及毁去的东西有很多,无论是法器还是丹药,都在上清紫霄宫的手中?造福了此间?凡人,药王殿传天衣法器残卷入世,使世间?玄门又多了一层降妖伏魔的倚仗,但那?部分最精密,最神秘的法器却被天衣人在最后关头毁了个干净,其中?正有这摄魂杵,如今,上清紫霄宫也仅仅只有关于它的记载,而没?有炼化它的方法。
“如诸位所?见,我东海如今……已被天衣贼人占据。”
龙女神色凄哀。
阿姮自察觉那?黑蛟身上的黑气便知道这东海如今的模样定然与天衣人脱不了干系,但她还是有些费解:“你父王不是东海之主么?这纵横几千里的海域,不知多少子民,何其风光啊,甚至那?天帝都不能使你父王称臣,如此雄主,怎么就?如此轻易地被天衣人占了老?巢?”
阿姮说话?实?在不动听,可龙女却也并不生气,她苦笑:“天帝仁慈,知我龙族清傲绝不称臣,亦从未相逼,更?不曾加罪,每回蟠桃盛会都盛情相邀,我父王亦不曾辜负天帝的这番礼遇,作为东海之主,他公正严明,从不徇私,放眼四海,也唯有我父王可称龙族之首,诚如姑娘所?言,有父王在此,东海本不该如此轻易落入贼子之手,但数日前?,我父王有一老?友来访……”
“几百年前?,西海龙王敖聿不服父王作为龙族之首惩治他滥杀之罪,游说南海、北海龙王一起叛乱,父王的那?名老?友虽双目失明,却费尽心力为父王打造了一柄紫金宝剑,又随父王平叛,后来东海大胜,西海龙王敖聿被父王处死,而父王的那?名老?友却在那?场战役中?身受重伤,双腿残疾,不良于行……我父王一向傲慢,脾气也不好?,但对那?老?友,他却十分珍重。”
“每年秋天他们总要相约对弈,数日前?那?人来东海赴约,我并不在场,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在珊瑚丛中?小坐,却听到?父王的龙吟……那?龙吟震得整个水晶龙宫摇摇欲坠,我跑去大殿,只见到?那?柄曾助父王在西海之战中?无往不利的紫金宝剑深刺我父王胸膛,钉穿他的龙骨……”
龙女咬紧牙关,眼中?浸出泪来:“蛇有七寸,我龙族亦有死穴,那?紫金宝剑随我父王征战,伴我父王好?几百年,已沾染我父王的真龙之气,父王他怎么会对这样一柄贴身宝剑有所?防备呢……那?人悄无声息地操控它钉住我父王的龙骨,龙宫地下顿时涌出很多黑色的东西,整个龙宫变做我父王的囚笼,海水也因此而越来越漆黑,我龙宫海兵皆因此黑水而死的死,病的病。
而我真龙之身,不受疫病所?扰,我虽有幸逃出龙宫,却被那?黑蛟偷袭,那?摄魂杵伤我一回便掌控我魂息所?在,穷追不舍,好?在他区区一蛟,不如我熟悉东海海底各处暗域,我与其周旋多日,伺机救我父王,可这海水异变,我根本无法靠近龙宫,今日我又被黑蛟察觉行踪,他手里那?摄魂杵又实?在厉害,
我没?有办法,只能跃出海面借天雷杀他……却不想,竟在此遇见你们。”
“这黑水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们黑水村也是这样,”
霖娘想起自己的家?乡,那?个黑山黑水的诡谲之地,“所?有的水源都是黑的,就?连天上下雨,落下来的雨滴也是黑的,人吃了便会病,会死,如果没?有璧……”
霖娘忽然住嘴,望向程净竹。
如果没?有神骨化成的那?些晶莹剔透的璧髓,黑水村中?的人绝无法繁衍生息至今,没?有人比霖娘更?知道这黑水的厉害。
“天衣人因紫目神窍而不死不灭,只要紫目神窍还在,即便血肉之躯无存,他们一样可以借器而生,坍鸿后期,九仪率众与天衣神王血战,最终也只能将天衣人封印于赤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