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
霖娘更?不解了:“天衣人为什么要在这里修建祭台呢?”
“这些妖怪得了天衣人的恩赐,身上又有天衣人的法宝,你们若想救人,只怕没?那?么简单。”
龙女说着,转过身,衣摆轻轻拂过水草,她敏锐地回头,只见水草中?暗光闪动,竟然浮现出一张巨网。
“什么人!”
祭台下,有妖怪敏锐暴喝。
“快跑!”
龙女喊道。
巨网从水草中?彻底显形,扑向他们,霖娘在水中?比积玉灵敏得多,她立即化出水流缠住积玉,拽着他躲开,阿姮则与程净竹同时擦网而过,程净竹扯下腰间?的法绳将龙女带出,那?巨网落下,大片水草顿时化为灰烬。
强烈的气流激荡着海水,龙女化成青龙驮着四人飞快往深海里去,阿姮回头瞥一眼那?些凶相毕露,紧追而来的妖怪,她抬抬手指,红雾漫出泡泡,顺水流而漫向四周,他们所?过之处,海水沸腾,浑浊难辨。
龙女实?在是太熟悉东海了,她灵敏地穿越几重幽隙,终于摆脱了那?些追兵,阿姮坐在龙背上,垂眸望向底下那?片幽暗的水域,那?里有一片亮闪闪的珊瑚丛,鲜红的颜色被点?点?莹光映衬,在这片黑水之中?显得格外艳丽。
珊瑚丛的尽头连接着一片奇异的花海,那?些花一簇紧挨着一簇,洁白得像雪,在一片淡淡得光影之中?,又透出玉一样的光泽,在如此深邃的,荒僻的地方,竟然璀璨得晃人眼,阿姮看见那?些花芯结着一粒又一粒浑圆的珠子,令她想起渔村那?个老?婆婆所?说的粉色的珍珠。
阿姮被那?片花丛晃得眼花,却想,若是将它们穿成一个珠串给小神仙戴,一定很好?看。
她的眼睛越来越花。
目光却似长在了那?花丛中?。
额头有处地方烫得她很疼,她似乎嗅到?那?片花丛的香味,有一种熟悉的,隐秘的味道令她的眩晕更?重。
毫无预兆的,阿姮猛然从龙背上栽倒下去。
“阿姮!”
霖娘吃了一惊,大喊。
阿姮整个人包裹在一颗泡泡里,她隐约听到?霖娘惊慌的声音,眼前?却并不清晰,她知道自己在下坠,却竟然迟缓到?做不出任何反应,朦胧中?,她见到?一个人从龙背上跃下来,他抛出银光冷冽的法绳缠住她的腰身,青蘅草的味道随着他伸来的那?只手而紧紧簇拥她,他侵入她的泡泡里,将她拉到?怀里,却随她坠向那?片花丛。
花丛却忽然动了,它们不约而同地展露出藏在花瓣之中?的森寒利齿,龙背上积玉飞出金剑,与那?银尾法绳同时碾碎大片花丛。
阿姮木然地坠入一潭潮湿的,污浊的泥里,她的一切感官都像被这污泥淹没?,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混沌之中?,她看到?一只眼睛。
无穷无尽的黑暗里,那?只眼睛始终阴冷地注视着她。
阿姮觉得自己神魂都在颤栗,莫大的恐惧紧紧地裹住她,她的脑子里有无数道声音在尖声叫嚣。
“快跑!”
“千万不要被抓住!
不要!”
阿姮嗅到?这种极致的危险味道,她想要跑,却不知道自己这团模糊的意识该往哪里去,她觉得自己好?沉,像被什么拖拽着,怎么也动不了,漆黑之中?,那?只注视着她的眼睛眨了一下,一道平静的,轻缓的声音刺痛她的脑海:
“你想去哪儿?”
阿姮像被什么撕扯,她觉得自己像一粒渺小的尘埃被狂风裹挟,刹那?之间?,她像被投入了另一片黑暗中?。
又是那?种潮湿的味道,滴水的声音,她像存在于一片狭窄的幽隙,以一副小小的,雾做的身躯轻盈地飘动。
“你不是小草?”
阿姮听见这副身躯忽然发出声音,比她稚嫩太多:“可是……可是我原来见过的草明明也像你这样亮晶晶的一簇,他们说,那?是什么……金絮草。”
阿姮听着她的声音,竟然感同身受地领会她的迷茫。
“金絮草是因怨戾而生的异草,自然与寻常花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