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大门上方,一副牌匾正挂,阿姮歪着脑袋瞧了又?瞧,奇怪道:“那上面到底是符纹还是字?”
符纹不像符纹,若说是字,却又?跟她学的那些一点也不像。
“感觉像是字……”
霖娘却也认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字,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字。
“是坍鸿时期天衣人的文字。”
程净竹目光扫过那金匾,说道:“上清紫霄宫中有旧典,天衣人统治天下?之时,天衣文字虽繁复,却被奉为正统,直到九仪再造三界,天衣文字便?逐渐被人淡忘。”
“那上面到底写的什么?呢?”
霖娘不由问道。
飞浮的金焰散发的点点冷光划过那匾额上深刻的字痕,程净竹目光随之审视而过:“琢神冢。”
霖娘说道:“这是天衣人的文字,那这冢,只怕是天衣人的冢!”
霖娘话音才落,便?见阿姮走上前去,竟几个跨步上了那石阶,霖娘顿时失色:“阿姮,你可千万不要妄动,那上面好像有法阵的痕迹!”
阿姮闻言,看了一眼门上的铜扣。
“这法阵经年,早已失效。”
程净竹走上石阶,亦在看那铜扣。
上面不过残存了些锋锐的碎痕,但这对阿姮来?说显然不算什么?,她抬手猛地用力,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
声?,忽然一阵冷风袭来?,冷雾缓缓流动,朱红大门两边高高悬挂的灯笼随风一荡,倏尔亮起,红绢灯笼里投落的光影如血
雾般,映在阿姮与程净竹身上,大门缓缓打开,莹白的雾气随之从门内奔涌而出。
霖娘快步跑上阶来?,抬头正见门内淡烟浮动,几不见光,黑乎乎的一片。
金色的焰光一簇一簇随他们三人而动,飞入门内,好似天星一般点缀四周,然而此?地的漆黑并非金焰可以驱散,阿姮正要让小神仙再造一个金光法阵,却忽然一顿,正是此?时,四周倏尔亮起一簇又?一簇的紫芒。
那银冷的光辉似乎才是真?正照亮此?地的法门,阿姮猝不及防看见不远处的石壁上烛台深嵌,数以千计,托着点点紫芒,顷刻朗照这片天地。
阿姮目之所见,乃是一座恢宏殿塔,玉砌雕栏蛛丝遍结,悬如缟素,朱漆残损,雕梁蒙尘,烛台托起紫芒如烛火般颤动,极冷的光影中,石壁上镂刻数个孔洞,那些孔洞被精心修葺,红漆碧瓦,白玉栏杆,构成数个深嵌石壁中的龛,龛中各有一副白骨端坐其中,环绕整个殿塔。
他们森白的眼眶骨中的眼球早已腐化不见,但阿姮此?时身处殿塔中央,竟有一种?被他们冷冷注视的错觉。
“这些是……”
霖娘瞳孔震颤。
阿姮鼻尖微动,嗅了嗅,说:“天衣人,他们都是天衣人。”
神识弥合,记忆尽数回笼,阿姮记得那些被投入丹炉的天衣混血的气味,他们有一半天衣人的血统,气味自然与天衣人相近,阿姮无比熟悉这种?气味。
阿姮扫视着这殿塔内的石龛,龛中白骨如雪,幽幽紫火燃烧,照见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白骨中散发出来?,仿佛无穷无尽地笼罩整座殿塔。
“原来?,这里便?是东海黑水的源头。”
阿姮眉头一跳,明白过来?。
这驱不散的黑暗,是天衣人跗骨而生的疫毒,这疫毒遍布整座殿塔,甚至散入海水,侵蚀整个东海。
“我原以为东海可能是坍鸿时期的古战场。”
程净竹盯着那些石龛中的白骨,说道:“但如今看来?,东海从前应是天衣人的神墓。”
在龙族占据东海之前,在九仪还未推翻的坍鸿时期,常年笼罩着迷雾的东海,早已悄无声?息成为天衣人精心选定的埋骨之地。
程净竹垂眸,回想起自己曾在药王殿藏书楼上看过的古籍:“传闻中,天衣神王共有子嗣三百零二?人,在天衣圣子成为神王继承人的那一日,余下?三百零一人全部被杀,无论是天衣旧史,还是其他典籍中,从来?没有关于这三百零一名神王子嗣的记载。”
“……什么??”
霖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天衣神王竟然残杀自己的亲骨肉?为什么??选定一个圣子,其他人便?都要死?吗?”
这实在有悖血亲伦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