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类的血。
只?有?晶莹的雨露,湿润她的衣襟。
阿姮闭起眼,她听到凛冽的风声,轰隆的雷声,还有?雨露不断从她衣襟滴落的声音,她听到那两个谢氏女回来了,霖娘也回来了,她帮着谢氏女给檀郎,还有?那些受伤的奴仆们上药。
廊庑上,小繁与香豆跪在自家小姐面前,双双垂泪:
“对不起小姐……”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谢澹云跪坐在廊上,望着一张软席上昏睡不醒的檀郎,对香豆说道,“恐惧是人之?常情?,明?知道危险,我也不能要?求你一定要?跟着我去,香豆,你好好待着,我也放心些。”
谢朝燕坐在另一端,听着谢澹云的话,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朝小繁扬了扬下巴:“你起来,别没?出息,你吓得腿软,就上一边休息,我没?怪过你。”
阿姮有?一会儿没?再?听她们说什么,只?知道她们在廊庑上对那檀郎悉心照料,无微不至,不知多久,她鼻尖动了一下,只?觉得鼻息之?间满是苦涩的药香,她后知后觉,这便是药王殿的药箓的味道。
阿姮
睁开眼,满目昏黑。
一点烛火忽然亮起,阿姮缓缓转过脸,只?见廊庑上谢朝燕点燃一盏灯烛,那橙黄的烛火映照她云鬓钗环,那张脸虽然苍白,却俨然一副雨露濯洗过的娇艳。
阴寒的风吹来,那烛焰闪烁偏向一边,猛然一声尖叫响起,阿姮立即看去,淡淡雨雾中,宾客里有?一女子忽然扼住自己的脖颈,双目瞪大,踉跄后退数步,一下栽倒在那片花丛中,众人惊恐地退开,只?见花丛里的女子颈项血肉模糊,喉咙明?显有?两个血洞,汩汩的血液不断涌出,浸染满丛残花。
她一动不动,已然没?了声息。
“阿芸!”
一名士子认出她竟然是自己的亲妹,立即恸呼。
“这是怎么回事?!”
霖娘不敢置信。
阿姮蓦地看向谢朝燕仍持在手?中的灯烛,那烛焰弯折,火苗仍然指向那丛中女尸的方向,阿姮立即冷声道:“灭烛!”
谢朝燕似乎被吓得呆住了,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却见谢澹云凑过来,吹熄了她手?中的烛焰。
顿时?黑暗笼罩四方,唯有?万木春与积玉的金剑散发浅淡的金芒。
“这家伙竟然如此懂得五行之?术!”
积玉心中骇然,懂五行之?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狐妖竟然可以借烛火杀人!
阿姮不知道什么五行,她只?是本能地觉察出那烛焰的诡异,她立即问?积玉:“什么是五行?”
“金木水火土,即为五行,精通五行之?术,便能以五行修身,以五行杀人,”
积玉的脸色十分难看,“哪怕他越不过我药箓法阵,也可以借五行,克人命。”
此时?,法罩外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风声都停止,那狐嗥再?也没?出现过,但?宾客已然乱了,他们瑟缩成?一团,时?刻害怕着那只?无形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便来夺取自己的性?命。
“救命,救命啊……”
他们无助地喊叫。
然而偌大一个檀园仿佛与天地隔绝一般,他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过了很久,久到阿姮的眼睛再?一次看不见颜色,她的鼻间再?没?有?药箓的味道,浸泡了花丛那女尸的血泥又吞噬一人。
积玉大声叮嘱他们千万不要?乱跑,可这些人已经被刺激得癫狂起来,他们四下逃开,霖娘好不容易将他们逮回来,却发现失踪了两个士子。
最终,霖娘在树上找到他们被树枝贯穿胸腹的尸体。
霖娘吓得脸色煞白,脚步虚浮地回来,积玉见状,便道:“赵姑娘,你快把他们绑起来!”
霖娘却毫无反应。
“赵姑娘?”
积玉又喊了一声。
阿姮一瞬看向霖娘,见她双目似乎无神,阿姮立即施术单手?结印,支撑着万木春,腾出另一只?手?来,红雾从她指尖涌向霖娘的刹那,霖娘身化?流水,往后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