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你们?药王殿的,怎么就坏你们?名声了?”
阿姮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说。
“你还说!”
积玉气不?打?一出来:“我们?是一起的,你们?行?事不?端,可不?就带累了我和小师叔?霖娘你也是,你怎么可以跟着她一块儿胡闹呢!”
“……我没抢劫。”
霖娘小声辩驳。
她吞的都是自己?取的妖丹。
“那你打?人了吗?”
“是他们?先打?我们?的,我解释过了,我说我是元真夫人的弟子,是被准许在人间?修行?的好鬼,阿姮也是好妖,但他们?不?信,还要对付我们?,所以我们?才动手的。”
积玉脸色一僵。
“……你怎么不?早说。”
半晌,积玉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来:“早知道是咱们?占理,我何至于送出去?那么多灵丹妙药!”
阿姮本就嫌他聒噪,手里抓了一把炒黄豆,早想砸他了,却?听?他这么一句,阿姮有点意外地挑眉,把炒黄豆给放回碟子里了。
“对不?起,我醉丹醉得厉害,给忘了。”
霖娘一脸菜色。
积玉露出疲惫的神情:“如今那些人都知道我们?住在这客栈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找来腆着脸要这要那的,小师叔说了,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这里。”
“明日??”
阿姮一顿,看向他。
霖娘忙问道:“这么快吗?可程公子他的伤……”
“这是小师叔的意思。”
积玉当然也很担心小师叔的伤势,但他根本劝不?动小师叔,何况顶着伤上门来打?秋风的玄门人实在太多太烦,哪里还待得下去??
积玉转身?出去?了。
霖娘立即开始收拾行?囊,生怕忘了什么东西,她将香粉都装好,转头见阿姮坐在桌前?,盯着自己?的手看。
霖娘走?过去?:“阿姮,你想什么呢?”
阿姮触摸指间?的珠绳:“我在想,小神仙怎么知道明日?一早,我们?到底该走?哪一条道。”
她没有了火种,便不?能再为他引路。
明日?要走?的话,他们?又该走?去?哪儿,才能找到下一枚火种?
暮雨更浓,声息不?止。
槅门上映出摇晃的树影,室内只有一点孤灯,程净竹端坐床上,常挂在他胸前?的那串水青宝珠此时被放在枕畔,他周身?淡淡金芒飞浮,凝出一块通体乌红的方木,他蓦地睁开眼,那方木两端各自显出乾坤、坎离四卦,顶面则有“万神咸听?”
四字若刀削斧凿,闪烁耀目金痕。
两枚火种被不?断闪烁的金色符文禁锢其中?,不?甘地环绕在方木周围,散出浊黑的气流。
阴暗的影与明亮的光在程净竹苍白的侧脸交织,他双手结印,百张白符同?时燃烧化为火烬,织就一张金网,网住那两枚火种。
“天地有象,秽炁无形,役使其精,收束其首,覆映吾身?。”
程净竹口中?念道,金网轮转,两枚火种在其中?跳跃不?止,迸发出许多种杂声,有人类的,鸟兽的,它们?尖锐地鸣叫着,被金网挤压,抽出两缕黑色的气流,被金光裹挟着涌入他的眉心。
黑气入体的刹那,剧烈的疼痛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胸腔里的心脏快速跳动,神魂之气不?断漫出躯壳,又被道道金光反复收束。
程净竹身?上显出道道金色的裂痕,眉心的戒痕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维持着结印的手势纹丝不?动,紧闭起双眼,一身?衣袍被凌厉的气流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