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一种恐怖的能力,天衣人心中虽生?了惧,但那天衣人的将?军却并不畏退,他厉声?道:“九仪以封印困我天衣神族于此?,若非神王费尽心力使赤戎漂浮不定,只怕那些在天称神的人不知要将?我天衣神族折辱至何种境地!
我们出不去,他们也休想进得?来!
此?异兽即便因能感?知炁的流动而来到此?地,但他也不过孤军一个!
何况他分明出生?不久,还是幼兽,一身神通还未大成,我等身怀紫目神窍,不死不灭,又何惧一稚儿!”
天衣将?军一声?令下,千军万马扑向云端。
金霞染血,风雪如刀一般刮过阿姮的脸颊,这?明明只是神王的神识中的一段记忆,可她却感?受到这?股风雪的彻骨寒冷。
这?场战争持续了太久,天衣人因紫目神窍在身,哪怕断胳膊断腿,身上被风雪刮出多少血洞,他们也依旧不死,他们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痛楚般,一次次围杀过去。
数不清多少法阵落到那神兽的身上,天衣人祭出的法器千奇百怪,机括齐响,紫电如矢,如雨般砸向神兽的身躯。
他的鳞甲实在太坚硬了,天衣人发现这?一点,无数人如蜂,如蚁般围上去,不惧风雪穿身,催动法器。
金霞紫电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天象,血红的风雾浮动。
那神兽撕咬他们的血肉,以风雪洞穿他们的身躯,他们落到江水中,滔滔江流更遂他意碾碎他们的血肉,但他们哪怕没了血肉身躯,紫目神窍却仍在,每一只幽冷的紫目都紧盯着他,化出紫电,朝他扑来。
白昼黑夜无声?交替,阿姮已数不清到底过去多少昼夜,她看着他,看着他没有任何喘息之机地厮杀,鲜血几乎染红了江水,在地面?淌出一条血河分出流去,他浑身的毛发都被鲜血染红,他已经很累了,血液顺着他的毛发往下滴,像下起血雨。
那九头鸷尖啸一声?,再度发起攻击,神兽迎头扑上去,再咬下九头鸷的一颗脑袋,周身散出的强大气流将?九头鸷撞出去,九头鸷落下去,撞塌一片山峰,顿时轰隆巨响,烟尘滚滚。
而数千名天衣人趁此?机会?,以血肉之躯作为代价逼近神兽,他们以法阵为网,法器机括一响,紫电频出,众人齐力之下,竟然生?剥下一片银白的鳞片来,紫电如刺,猛然钻入神兽那处伤口。
他发出的哀鸣亦如金振玉响,分毫不尖锐,阿姮指节紧紧地攥起来,眼睁睁看天衣人将?他从云端拽下,轰然声?中,落入江流。
江水化箭,刺破紫电,划开缚住他的网,风雪凛冽如刀,绞起一片血雾,天衣人一片惨声?,那片被天衣人剥下的鳞片亦随风而去,猛然嵌入一副紫目神窍之中,机括转动声?止,那紫目忽然不再眨动。
神兽只在顷刻间便意识到了什么,风雪随他意动,裹挟气流而去,那副紫目神窍“轰”
的一声?,碎裂成烟。
那天衣将?军的脸色陡然大变。
下一瞬,他们所有人看向那江水之中,那神兽一双金色的竖瞳冷冷抬起,顷刻之间,风云变幻,风雪涌向他,却似乎发出哀鸣。
它们不愿接近,却被风中的炁以强硬地威压带去,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向他身,风声?越急,血红的江上冷雾沉沉,他身上银白的鳞甲一寸,一寸被风雪剥离,也许他还是太年?幼,无法真?正忍住剥离鳞甲的痛,天地之间,他痛苦的啸鸣不断回响。
天色昏黑,血雾浓浓,那些银白的鳞片如雨而落,被风中的炁精准地刺入每一副悬在空中的紫目神窍之中,爆裂声?不断,紫烟弥漫。
他鳞甲尽褪,背上几乎血肉模糊,阿姮眼睁睁见他乘风扑去,风雪随他化为数不清的利刃,洞穿天衣人的血肉身躯,他锋锐的利爪破开无数人的胸腔,掏出来他们的神窍,银鳞如雨,截断机括,巨大的爆裂之声?不断炸响在这?片山川河流之间。
天衣人因不死不灭的一副神窍而积攒起来的神勇,被他杀穿,杀怕,他们渐落颓势,不断地后退,风雪之中,那神兽居高临下,金瞳冷冽,啸鸣一声?,即便浑身浴血,亦威严凛然。
风雪借炁而如浩浩江流奔涌而去,天衣人彻底乱了,四?散而逃却逃无可逃,统统被卷入那座他们方?才
逃出来的山中。
周遭群山尽毁,唯有那座山因残损的封印而岿然不动。
猛烈的风吹拂着他血红湿润的毛发,他金色的眼瞳凝视着云下的那座山,山中天衣人不甘的哀嚎不断。
阿姮不自禁地靠近,那么的近。
她看清他背上血肉模糊的一片,鲜血仍然在顺着他的毛发往下滴落,他的爪子被天衣人的紫电扎透,四?肢都是血淋淋的伤口。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底下那座山,阿姮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刹那,他忽然倾身,巨大的身躯从云端就那么坠了下去。
阿姮的手僵在半空,她猛地朝云端下望去,他的身躯坠下去撞向那座山,轰然巨响,灿烂的金霞将?那座山笼罩许久,天地之间,都变得?好?安静。
连风雪都失踪了。
金霞散去,阿姮看到那座山似乎还是那座山,却又好?像更加巍峨了。
山中,一道苍老的,冷漠的声?音响起:“孩子,你这?是何苦呢?你身为异兽,乃天地造化而成,又何必为那天帝将?自己的一身骨头烂在这?里?”
“为苍生?,神当如此?。”
那声?音还有些稚嫩,像个天真?懵懂的少年?,他整副身躯正与山体相融,这?种痛苦令他声?音都在发抖,但他依旧清楚地记得?,为苍生?不惜一切,是父亲教?给?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