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姮经过凡人们的?热闹,将要踏上山径,四周风声骤然凛寒,她脚下?一顿,立即回过头去,看?向那一团自天边袭来的?浑浊气流,浓烈的?妖气迎面而?来。
风中的炁先一步制住那团东西,阿姮一巴掌扇过去,红云烈焰轰然灼烧,将那团东西顷刻震飞出去。
阿姮举目一望,红云烈焰划过天际,那东西也算是?哪来回哪去了。
这些妖怪还真是稍微闻着点味儿就能缠上来。
“狗皮膏药。”
阿姮咬一口饼,往前去了。
“天啊!
那是?什么!”
田野里,人们发现?那阵缠裹着金色流光的红云,比流霞更灿烂,融在?天边的?云层
里,简直是?奇观。
“这样好的?天象,今年一定是个好年!”
“是?啊!
一定是?好年?!”
晨间的?雾气渐淡,阿姮回到绿牡丹城中,麦饼早已经吃光了,她找了一家酒楼,那跑堂热情?极了,阿姮早在?书上看?过绿牡丹城的?特色,也不要什么单子,张口点了一大桌,引得邻桌无?不侧目。
珍馐摆满一桌,阿姮让跑堂搬来一把更高的?椅子,还要两副碗碟,跑堂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
阿姮将布娃娃放到椅子上,将碗筷摆好在?它?面前,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她忽有所感,转过脸:“你看?什么看??”
“……呃,”
跑堂猝不及防与这少女目光一对,他的?脸迅速涨红起来,语无?伦次,“早,早春寒凉,我……我这便去替姑娘温一壶酒来!”
绿牡丹城以?花酿酒,极富盛名,那跑堂飞快温好了酒拿了来,阿姮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到布娃娃面前。
花酿与果酿不同,没有那么甜的?滋味,入口后渐渐才能体?会那一分辛辣过后清香的?余味,阿姮抿了几口,像自说自话:“那松南岭土地曾说过,有朝一日,我会知道他那时请我的?那顿酒有多么平庸。”
她又?抿一口,说:“我在?人间这些年?已抵得过一个凡人的?一生,凡人说哪座山峭拔奇绝,我便去登哪座山,我像他们一样登山,像他们一样观山景,见天地,他们说哪处瀑布廉纤如雨,气势如虹,我便去观瀑,像他们一样不远万里,攀绝云雨,什么大漠,草原,丘陵……世间凡人所见,我亦亲见,凡人的?珍馐美馔,我亦一一尝遍,至今想来,诚如土地所言,他酿的?酒,实在?平庸。”
阿姮抬眸,看?向那个被她精心装扮过的?布娃娃:“小神仙,你若在?我身边,为什么不能给我一点点回应呢?你告诉我,我这样活着,我这样的?自由,是?你心中所期望的?吗?”
日光从窗外迎面而?来,布娃娃宝石做的?眼睛是?那么清透明亮。
忽然的?清风拂过阿姮的?脸颊,她眼睛一亮,周遭的?炁随她意动,狂风般涌入窗来,她这桌自是?纹丝不动,左右邻桌却?被这狂风搅得桌倾碗碎,一地狼藉。
风中的?炁没能发现?任何异样,阿姮又?失望起来,转过脸,只见几桌客人茫然地望向她这边,没明白哪里来的?一阵风竟然如此猛烈,有个老头连头上的?帽子都不知被风刮到哪里去了,捂着稀疏可怜的?头发,一脸不知所措。
“喂。”
阿姮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跑堂,扬起下?巴:“照我这些给他们各来一桌,都算我的?。”
一时间,左右皆响起连连感激之声。
“哎呀,多谢……真是?多谢姑娘了!”
“谢过姑娘!”
阿姮面不红心不跳,坦然接受他们讨好的?道谢,埋头吃起桌上的?饭菜,时不时还往布娃娃面前的?碗碟里夹一些她认为好吃的?,乐此不疲。
风中,有法术触碰炁发出细微的?声响。
阿姮一顿,抬起脸,只见对面的?满窗明光飞来一簇金光,转瞬在?她眼前凝聚成一行字痕——
“三月十二日,霖娘降生于东炎国宛州城松青巷赵家。”
阿姮盯着这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