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看她这副天真?的模样,笑眯眯地叹:“天上?银汉迢迢,要取来那里的水来给你做壳子不是易事,那位小公子定?然费了不少功夫吧?”
阿姮想到那个渔村,那片竹海,她问,“天上?的水那么难得吗?”
“是啊。”
孟婆一边浇花,一边说道。
“我不知道,”
阿姮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孟婆闻言,抬首看向她:“你除了胸口?里不舒服,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点没力气。”
阿姮说道。
“你生来是妖邪,而万木春却是神?物,还是朝露的东西,”
孟婆慢慢地浇水,“朝露的东西随了她的性情,锋利得很,你年纪还太小,还没有长成那些?人期望的样子,对于你来说,万木春的神?力太过霸道,哪怕它肯供你驱策,它的力量却并?非是你的东西,所以?它会透支你的气力。”
“当它彻底属于你,你也就不会这样了。”
“那些?人?”
阿姮却敏锐地抓住这一点。
孟婆浇花的动?作?一顿,她端详着阿姮,发现她眼中茫然,孟婆徐徐吐出一口?气:“那些?人是疯子,朝露也是疯子。”
“你为什么总提起她?”
阿姮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阿姮揉念着“朝露”
这个名字,“那个九仪娘娘为什么会容许她的法?器属于我?”
“若她不许,你就不敢要了吗?”
孟婆却问她。
阿姮伸手摸了摸发间的木簪:“既然落到我手里,我凭什么要还给她?”
孟婆闻言,不由笑:“阿姮姑娘,你有点像她。”
“你和她相?熟吗?”
阿姮蹲在她身边,问。
孟婆却不答,正好花浇完了,她抬头扫一眼花木外?,对岸奈何桥上?鬼女们停住不动?,孟婆拍了拍阿姮:“来,拉我这老骨头一把。”
阿姮被她拍了拍脑袋,眉头一拧,但见孟婆朝她笑,阿姮撇嘴,还是一把将她拉着站起来。
“小姑娘毛毛躁躁的。”
孟婆被她一把拽得老骨头摇摇晃晃:“应该是汤不够了,我得添些?去,你帮我打水浇花。”
孟婆往花阴外?去,顺着石径过河,阿姮不知道这个老婆婆为什么这么冒昧,但她看着面前这片花木,此时人间应该是入夜了吧,她这双眼竟然看到了花枝颜色,她被眼前一幕取悦到,却见枝下有花萎顿,要枯不枯,她想了想,还是勾了勾手指,红雾如缕,浮动?去河边,引来河水遍洒花阴,好似落雨。
阿姮实在累极了,她转头,只见花木深处有一处石案,案边燃着几盏灯,照得案上?满满当当摆放了无数琉璃瓶盏。
幽微灯火之下,琉璃晶莹。
阿姮走近那案边,方才发觉琉璃瓶中似乎有火光莹莹,颜色缤纷,阿姮觉得有趣,不由伸出手去。
“不要碰!”
孟婆的声音忽然传来。
阿姮抬起头的刹那,手指碰到边上?的琉璃瓶,由于案上?摆放太满,那琉璃瓶只被阿姮轻轻一触便倒向旁边,连着另一只琉璃瓶一块儿摔落在地。
琉璃应声而碎,阿姮看到两团紫焰纠缠着飞浮而起,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