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从走上旁边的石阶,见他们没跟上来,回头望见程净竹手中的茸毛,便笑着道:“啊,附近常有野猫偷跑入园,这些洞也?方便了它们躲藏,我们也常在里头放些肉给它们吃。”
阿姮弯腰往里望,果然有空掉的碗碟,上面还残留有生肉的碎末。
“这园子似乎有些年头了。”
程净竹
掸掉猫毛,顺阶往上。
那仆从一边走,一边说道:“是啊,这园子原先是一位老学政的,那老学政致仕还乡修在这儿,就是想独享这份幽僻,只是后来住着又觉得冷清,所以日渐荒废,我家主人不忍见这样好的园子就这么荒了,所以买了下来,重新修葺了一番。”
临近花厅,便有说笑声?穿透门扉而来。
那仆从飞快跑到门口,躬身道:“主人,有几位仙长临门,他们是来寻谢家两位小姐的。”
厅内正与几位士子说笑的紫衣郎闻言,便立即放下手中的酒盏:“黄安,还不快请贵客进来。”
紫衣郎起?身走到门边,正见两男两女从廊上来。
其他几个士子忙跟到门边来。
几位士子醉眼朦胧地望过去,便见那白衣少?女步履轻快,发髻乌黑若云,红萼白梅娇艳欲滴,廊外?光影斜照而来,少?女肌映流霞,双眼秋波流慧,艳丽至极。
秋风钻领穿脊而过,几位士子顿觉酒意全消,他们再看那白衣少?女身边还有一位秀丽脱尘的绿衫女子,廊外?秋菊正艳,却?远不如廊上姝丽双绝。
阿姮脸上的胭脂指痕在路上已经被霖娘给擦掉了,她?的脸颊透着一层淡淡的红,一双漆黑的眸子轻抬,对上那些士子直愣愣的目光。
几个士子瞬间憋红了脸,匆忙挪开视线。
“贵客临门,檀某有失远迎。”
紫衣郎颔首,微微一笑。
霖娘一见他真容,不禁有些讶异,这偌大一个园子,主人竟然如此年轻,他双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扬,好似天生含情,一副相貌隽秀绝伦,浑身丰采斐然,有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书卷气。
阿姮盯着他片刻,目光倏尔越过几人,看向门内那桌酒席,席上秋菊如簇,点缀盘中,而盘中一只只螃蟹蟹壳橙黄,一只小炉上炭火正旺,酒壶中发出翻沸的锐鸣。
紫衣郎随她?目光看去,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听一道声?音:“贸然登门,多有叨扰。”
紫衣郎立即循声?看去,那白衣修士很快从廊上来,他与他身侧那墨灰衣袍的青年修士眉心都有一点红痣,但待他们走近,紫衣郎发觉,那白衣少?年眉心的痣似乎要更小一些。
“所谓来者?皆是客,我檀园虽大,难免冷清,檀某正盼望日日有客临门,共观园景,”
紫衣郎眉目爽朗,招来仆从,“黄安,快再备一桌蟹宴待客。”
积玉立即说道:“我等方外?之人,须守戒律不食荤腥,就不劳烦公子了。”
那紫衣郎点点头,随后含笑的眸子望向阿姮与霖娘:“二位小姐也?是方外?之人?”
“硬壳怪有什么好吃的。”
阿姮瞥一眼桌上,懒洋洋道。
东海里那么多蟹兵,她?也?懒得咬上一口。
霖娘对上那紫衣郎的目光,讪讪一笑:“就不麻烦公子了。”
紫衣郎眼眉仍然带笑,抬手相邀:“既如此,还请诸位稍坐,喝口茶也?是好的,权作全了檀某的待客之道。”
紫衣郎言辞诚恳,颇为热切,倒令人无从拒绝,阿姮见程净竹走了进去,她?也?忙跟了进去,积玉正要落座程净竹身边,却?被阿姮抢了先?。
再看霖娘,她?又落座阿姮身边,积玉拧着眉,只好做到对面去。
黄安很快让仆从撤下宴席,奉上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