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子脸色一变,他与身边人相视一瞬,猛然将门一开,直接将香豆与小繁两个婢女给推了出去。
霖娘被香豆、小繁迎面撞来,身影化?为水流,又在廊下凝聚。
小繁与香豆两个其实也有?些害怕霖娘,见此一幕,便更加惶然,她们回头,连忙拍门:“小姐!
小姐!”
谢澹云脸色铁青:“无耻之?尤!
快将她们放进来!”
“区区女子扯什么圣贤之?道?不过吟诗弄词而已,还真一副清高骨头?”
那士子冷哼道,“你们不放心,就出去陪着她们好了!”
说罢,几个男子便要?来强拉谢氏姐妹,谢朝燕直接拔下髻边金钗:“我看你们谁敢!”
那黄安作为檀园主人的近身奴仆,此时?靠在柱子边,见状,便立即扶着柱子起身,招呼其他奴仆道:“枉我主人平日诚心待你们,想不到你们竟然是这等货色,实在不配为我檀园座上之?宾,依我看,该出去的是你们!”
眼见这帮奴仆挡在两位谢小姐面前,几个士子面面相觑,脸色各有?各的难看,谢澹云胸中怒火一起,她便要?起身,手?却忽然被人拉住。
那样冰冷的温度,令谢澹云下意识浑身一颤,她回过头,只?见躺在床榻上的紫衣郎已经睁开双眼。
她与之?四目相视。
檀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张口,嗓音有?些喑哑:“檀某与诸位为友,以为与诸位十分有?情?义,却不想生死?关头,却是如此局面。”
“檀兄……”
士子们见他醒来,先是一喜,又听他这样说,个个面色难看,羞愧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檀公子。”
谢朝燕回头,立即走到床前去,这一刹那,谢澹云立即从檀郎手?中抽回手?,站起身,见檀郎的目光向她看来,谢澹云垂下眼帘。
“朝燕小姐不必担心,我并无大碍。”
檀郎看向面前忧心忡忡的谢朝燕,温言道。
“都怪我们,若不是为了救我们,你也不会……”
谢朝燕看向他那条受伤的腿,眼中忍不住积起泪花。
檀郎见她落泪,似乎怔了一瞬,随后他笑了笑:“本是檀某对两位小姐有?愧,若非我请你们前来赴会,也不会有?这样的祸事。”
“黄安,快,放外面的人进来。”
檀郎又对黄安说道。
黄安领命,立即让受轻伤的奴仆去开门,那几个士子不敢再?拦,十分忐忑地避到一边去。
槅门“吱呀”
一声打开,小繁与香豆赶紧跑了进去,阿姮远远往门内看去一眼,见那檀郎卧在床上,腿上缠着的细布被血红浸湿。
他的血,真的好腥臭。
“赵姑娘,快进来!”
谢朝燕一把将在外面的霖娘给拉了进去。
霖娘一进去,那几个士子与小姐们都远远地避去墙角里,谢朝燕不理他们,将霖娘拉着坐下,随后又去床前照看檀郎。
檀郎似乎伤得很重,一张脸惨白,更显得那双眼睛清透莹润,大约是因为疼痛,他神思其实并不太清醒。
霖娘等在屋中,总觉得煎熬,因为墙角里总有?那么多警惕的目光盯着她,更因为外面的阿姮和积玉,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她抿紧唇,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屋子里再?也没?有?死?人,谢朝燕与谢澹云领着自己的婢女交替照顾着檀郎与黄安等人,不知昼夜。
檀郎发起热症,高热不退,早就人事不省,墙角里惊惧交加的男女撑不住眼皮打架,不知不觉睡去了,小繁与香豆两个婢女也累得睡着了,谢澹云将自己的披风盖在香豆与小繁身上,回过头,见谢朝燕坐在床前,昏昏欲睡。
谢澹云步履很轻地走到另一边床头坐下,取下来檀郎额头上的巾子,在盆中过了水,拧干。
谢朝燕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立即睁开眼睛,只?见坐在另一边的谢澹云将拧干的巾子放到檀郎的额头,檀郎眉头紧锁,也不知沦陷在怎样的梦中,忽然一把抓住谢澹云的手?。
谢澹云一顿,没?有?动,她侧过脸,对上谢朝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