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姮哼了一声。
积玉化出几柄金剑,几人御风穿云,行?了半日?,落身?在山间?猎户暂避风雨用的小茅屋中?,积玉随身?带了药材,在茅屋外煎药。
阿姮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她凝视着在屋中?那竹床上打?坐的少年,他一身?黑色的衣袍,里面露出雪白的衣领,双手放在膝上,肩背宽阔,剔透的宝珠压在襟前?,衣摆临风而?动,他闭着双眼,面无表情。
“程公子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霖娘在阿姮身?边,小声地说。
阿姮辨不?出他脸色到底好还是不?好,但这半日?下来,她也察觉到了他比起昨日?,精神似乎更加不?济。
她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之前?一定要她帮他找火种。
原来,他自己?不?是没有办法,而?是这办法对他来说,似乎代价太大。
没有在这茅屋里耽搁太久,程净竹饮过汤药,几人便又走?了一段路,程净竹一个人走?在前?面,阿姮跟在后面慢吞吞的,刻意拉出了点距离,她歪过头:“哎,你不?是说要教我傀儡术吗?”
积玉看向她:“现在?”
“不?行??”
“……行?。”
积玉言出必行?,既然要教,那就得好好教,他往阿姮那边靠近,却?不?防她身?上猛然冒起熊熊烈火来,积玉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怎么又
着火了?”
“……”
阿姮黑着脸,咬牙道:“你离我远点。”
积玉不?明所以,但还是往旁边跨出一大步,再看阿姮,她身?上的火焰顷刻全部熄灭了,他满脸茫然,实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傀儡术其实不?是什么复杂的法诀,只要将咒语和结印的步骤记清楚,再灌以自己?的神志,便差不?多了。
“你们?药王殿怎么钻研出这么个术法?将人变成布娃娃,也不?是很实用啊。”
霖娘在旁,发出疑问。
“……这是师祖当初钻研出来的,你们?可别小瞧了这傀儡术,我们?药王殿的人,所有的本源都与它相关,不?但可以隐匿声息,若遭遇重创,此术加身?,便可暂护神魂,”
积玉说起这个,也有点不?好意思,“师祖总有些奇怪的趣味,我们?也不?想变什么布娃娃啊。”
几人正说着话,却?听?得前?面林子里隐隐约约有吹打?之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
阿姮抬眼看去?,林中?道上,远远有一些人敲锣打?鼓地往这边来,当中?抬着一顶轿子,热热闹闹地近了。
一行?人从他们?身?边过,阿姮听?到那轿子里似乎有女子的哭声,跟随在侧的喜娘声声安抚:“只是嫁人,又不?是这辈子和你爹娘都不?见面了,你这门亲事,可是顶好的,你自己?不?是早想嫁一个如意郎君么?你的郎君会对你好的,快别哭了。”
“喜娘说得是。”
轿子里,那新娘娇娇弱弱的声音传出:“我只是舍不?得爹娘,所以有些忍不?住,我都知道的,喜娘您给我找的是顶好的亲事,我不?该哭,不?该哭……”
轿子从阿姮身?边过,那新娘的声音微弱不?可闻。
凋敝的山林中?,这支送亲的队伍红得浓烈,霖娘望着那顶渐远的花轿,不?禁说道:“也不?知道澹云小姐怎么样了,她为姻缘所伤,如今只能出家避世,也不?知心中?多么伤怀。”
“伤怀?”
阿姮也在看那顶轿子:“你觉得她是因为伤怀才出家做女冠?”
“难道不?是吗?”
“你们?人类女子来到这世上,有多少都以为自己?的一生都该在那虚无缥缈的如意郎君身?上,她参透了其中?的荒谬,看清了自己?的人生轮回复轮回,全在牢笼之中?,而?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天地,所以,她的出家,即是她的入世,是最值得她高兴的事。”
那日?辞别,阿姮分明感受到了她的喜悦。
就像她在奈何桥上,也同?样感受到谢朝燕对于新生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