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忽然有个年轻道士迟疑出声?。
阿姮一瞬抬眸,道士对上她那双暗红妖异的眸子,骤然住声?。
也正是这顷刻之间?,众人只见阿姮的身?影骤然化为红雾,很快飞浮至山崖之上,积玉见状,立即带着霖娘与小山御剑而上。
阿姮在风雾中?回头,崖底那些僧道黑压压一片,那个石潭已被巨石掩盖,再也不见潭中?碧瑛的身?影,唯有血水横流,穿石而过?。
阿姮摊开手掌,那粒沾血的妖丹还在她手心?里。
她忽然握紧。
细细的黑灰从她手心?的缝隙里流淌出来,积玉惊谔地望着她:“即便?是浊丹,那也是清元妖丹,她甘愿送给?你,你知不知你若用了它,凭你的本事,你一定可以?用得好那三千年的修为……”
“那是她的修为,不是我的。”
阿姮说着,手掌舒展开来,黑灰随风散去:“我再也不吃妖丹了。”
霖娘想起蛛女,人无?黑色的心?脏与赤色的心?脏之分,可这个世间?却以?妖丹的黑与赤来断妖的善恶,玄门众人取黑丹收为己用,是不成文的默契约定,霖娘从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如今看来,不对,那根本不对。
霖娘抹了一把眼?泪,说:“我……也再不吃妖丹了。”
山中?草木不复,只有一簇簇微小的新芽,红雾在山间?飞快流动,霖娘与小山在积玉的金剑上紧随其后至岐山脚下,霖娘忽然发觉脚下金剑不稳,她立即伸手去拉积玉,却为时已晚,积玉身?子一歪,栽下云端。
金剑失去法?诀作用,顷刻变小,风中?积玉勉强睁眼?,模糊中?见小山与霖娘一同掉下来,他立即并指结印,金剑分化为两把,同时变大分别飞去托住小山与霖娘。
阿姮在红雾中?回头,她立即循着积玉摔下去的方向落下,红雾及时托住积玉,使他平稳落地,阿姮化出身?形:“你怎么了?”
积玉只觉得头晕目眩,胸中?隐隐作痛,他掏出来个瓷瓶,喂了粒药丸到嘴里,才说:“这是动用乌精木传音的代价,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损失了些功力而已。”
金剑落下,霖娘快步奔来,见积玉脸色惨白,她急切地问:“积玉,你没事吧?”
积玉摇了摇头,金剑悬在半空不动,他神情?一滞:“小山呢?”
霖娘回头,果然不见小山。
“小山方才明明……”
霖娘转过?脸来,却见积玉鼻子里流出血来,连他的耳廓里也浸出血,霖娘的声?音戛然而止。
积玉明显还没缓过?劲。
“霖娘,你守他一会儿,我去找那个小崽子。”
阿姮抱着布娃娃,抬袖,红雾浮动,金剑的剑锋立即调转了个方向,那是它的分身?的方向,也该是小山的方向。
小山死死地抱着金剑,一点也不敢睁开眼?睛,直到风声?不再,他嗅到湿润的草木清香,他后知后觉地睁开眼?,发觉自己正趴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
金剑被他压在身?下,闪烁光芒。
山间?的雨丝轻轻拂过?他的脸庞,他一下坐起来,四下一望,烟雨无?限,却根本不见阿姮、积玉与霖娘三人。
小山觉得手心?里有点烫,他一下展开手掌,发现那两片透明的翅膀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结成了一枚雪白的茧。
轻柔的风迎面吹来,小山抬起头,那片朦胧的雨雾之中?,一片幽绿的山坡上似乎有一个人,雨沙沙的,灰暗的天色下,那人衣摆素白。
“青娥姐姐……?”
小山揉了揉眼?睛,他一下起身?。
风雾中?,那少女没动。
小山快步朝她奔去,到了山坡上:“真的是你,青娥姐姐!”
少女衫裙雪白
,乌黑的发髻无?一珠饰,耳边湿润的浅发贴着她苍白的皮肤,那样一双眼?睛再没有了布条的遮挡,眼?皮与眼?睑早已长在了一起,留下两道并不平整的疤痕,但这样的疤痕却并不影响她五官的秀丽,风吹拂着她的衣衫,宽大的衣袖迎风而动,更衬其身?形弱不胜衣,她微微垂首,循着小山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笑:“小山。”
“姐姐,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小山左右一望,烟雨几乎将天地融为一色,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人:“你是自己来的吗?我们不是说好,你在那里等?我么?”
青娥没有解释,只是说:“我等?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