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焦糊味,吹入乔府的庭院。那名捧着明黄卷轴的文士,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乔公父女三人死寂的心湖,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制曰:大将军李玄上奏,汉太尉乔公,乃国之忠良,德高望重。今天下板荡,逆贼作乱,致使忠良之心,无所安放……”乔公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都懵了。他听着那一个个从文士口中吐出的字眼,只觉得荒诞无比。自己何时成了“国之忠良”?又何时“心忧社稷”,以至于惊动了远在长安的大将军和天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府外那面在火光下猎猎作响的黑色“李”字大旗,那一个个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玄甲神兵,又在无声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大乔扶着妹妹,那双总是温婉如水的眼眸,此刻写满了震撼与不解。她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望向府门外那个铁塔般的身影。那名将领就静静地坐在马上,手中那柄夸张的大刀扛在肩上,刀刃上没有一丝血迹,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凶煞之气,却比院子里任何一具尸体都更加令人心悸。就是他,率领着这支神兵,从天而降,将他们从地狱的门口拉了回来。他,就是大将军李玄麾下的将领。……就在半个时辰前,当孙策的大军从南门缺口涌入,整个庐江城都化作一片人间炼狱时,北门,这座被孙策军视为最不可能出现变故的城门,却迎来了一场真正的噩梦。“轰!”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本就年久失修的北门城门,被一根巨大的攻城槌从外面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守门的江东军士卒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洪流,便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破碎的门洞中狂涌而入。为首的,正是许褚!他没有骑马,而是徒步冲在最前方,手中那柄开山大刀,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稻草。一名江东军的屯长,自恃勇力,怒吼着举刀迎了上去。许褚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迎着对方的刀锋,简单地向前,挥刀。没有精妙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技巧,就是最纯粹的力量。“铛!”一声巨响,那名屯长的钢刀,应声而断。紧接着,许褚的大刀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劈下。“噗嗤!”从头盔到胸甲,再到整个人,那名屯长被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爆开,染红了许褚脚下的土地,他却毫不停留,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前。这就是他投靠李玄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阵战!他要用最酣畅淋漓的方式,来回报主公的知遇之恩!“挡住他!快挡住他!”周围的江东兵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尖叫着,胡乱地将手中的长枪刺向许褚。许褚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长枪刺在他的玄甲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却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吼!”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手中大刀横扫而出。瞬间,一个扇形区域内的七八名江东兵,连人带枪,被拦腰斩断!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屠杀。在他身后,三千虎卫军沉默地涌入,他们以许褚为锥尖,迅速组成一个紧密的攻击阵型。盾牌在前,长戟在后,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沉默而高效地收割着眼前一切敢于阻挡的敌人。这些江-东兵,在孙策的带领下,攻城时悍不畏死。可此刻,面对这支完全不讲道理的黑色军队,他们那点血勇之气,被瞬间碾得粉碎。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勇武,在对方面前像个笑话。自己的刀砍在对方的甲胄上,只会震得自己虎口发麻。而对方的长戟,却能轻易地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精准地贯穿自己的咽喉。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虎卫军的目标明确得可怕,他们不理会街道两旁那些哭喊的平民,也不去看那些散落在地的金银财宝,他们的眼中,只有穿着江东军服的士兵。他们的任务,不是占领这座城市,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凿穿它,抵达乔府!许褚,就是那柄最锋利的凿子。他一路从北门杀到城东,挡在他面前的江东兵,没有一合之将。他那高大的身影,在庐江城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这,便是许褚的初阵!一战,便让江东军闻风丧胆!……“……故朕心甚慰,不忍忠良之后,于乱军之中,蒙尘受辱。特命大将军李玄,遣精兵护送乔公家眷入京,以安忠臣之心,钦此!”乔府门前,文士终于读完了圣旨的最后一句,他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合上,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整个庭院,落针可闻。乔公愣愣地跪在地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护送乔公家眷入京”。,!他明白了。这哪里是体恤忠臣,这分明就是一场阳谋!一场用大义和皇权,明火执仗地从江东小霸王口中夺食的阳谋!他,和他的两个女儿,成了李玄用来敲打孙策的棋子。可他心中,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怨恨。因为,若不是这颗棋子,他们父女三人,此刻早已是三具冰冷的尸体,甚至,连尸体都无法保全。这道圣旨,于孙策是枷锁,于他们乔家,却是救命的仙符!“老臣……老臣乔玄,叩谢天恩!叩谢大将军活命之恩!”乔公反应过来,重重地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大乔和小乔也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们学着父亲的样子,盈盈跪倒,声音细微却坚定:“民女,叩谢天恩。”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街道上原本已经溃散的江东兵,忽然又重新聚集起来,虽然依旧混乱,却隐隐让开了一条通道。一名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的江东老将,在数十名亲兵的簇拥下,策马冲到了近前。来人正是孙策麾下大将,韩当。“某乃江东韩当!尔等何人?竟敢在我军后方放肆!”韩当勒住战马,看着那面黑色的“李”字大旗,又看了看将乔府围得水泄不通的玄甲军,脸色铁青,厉声喝问。许褚缓缓转过头,那双虎目,冷冷地落在了韩当身上。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扛在肩上的大刀,缓缓放了下来,刀尖斜指地面。一股蛮横霸道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韩当。韩当身经百战,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将,可被许褚的目光盯上,他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胯下的战马,也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不安地刨着蹄子。“我等奉主公之命,持天子诏书,前来保护乔公家眷。”许褚终于开口,声音瓮声瓮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闲杂人等,退避!”“天子诏书?”韩当一愣,随即冷笑起来,“一派胡言!我主伯符,奉的也是天子诏,前来讨伐盘踞庐江的袁术余孽!你们……”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名文士便再次展开了手中的圣旨,朗声道:“大将军有令,圣旨在此,谁敢质疑,以抗旨谋逆论处!”韩当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当然知道这圣旨八成有问题,可问题是,他不敢赌。公然抗旨的罪名,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将领,就是他主公孙策,也承担不起。“让开!都给我让开!”就在韩当进退两难之际,他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充满怒火的爆喝。江东兵如潮水般向两旁分开。一名身着银亮锁子甲,手持霸王枪的青年将领,策马而出。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英武逼人,但此刻,那张俊朗的脸上,却布满了狂暴的怒火,仿佛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正是江东小霸王,孙策!他刚刚才在亲卫的护送下,从南城的乱战中脱身,听闻后方生变,便立刻赶了过来。当他亲眼看到那面黑色的“李”字大旗,看到那卷明黄的圣旨,看到自己麾下大将被一人一刀拦在府外,再看到廊下那对惊魂未定,却依旧美得让人窒息的姐妹花时,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李玄!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他费尽心力,鏖战数日,眼看就要破城,将这庐江连同城中那对传说中的绝色,一并收入囊中。结果,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就这么派了一支军队,拿了一道圣旨,轻飘飘地,要把他嘴边的肥肉,给直接叼走?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混杂着冲天的怒火,直冲孙策的天灵盖。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扛着大刀,如山岳般矗立的铁塔大汉身上。“把他拿下!”孙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三国:我老婆全是神话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