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庭院,带着几分凉意。唐瑛清冷的声音在李玄身后落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小小的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此番出兵,不为攻城略地,只为……诛国贼,夺美人。”李玄脸上的笑意,在听到最后六个字时,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郁了。他转过身,从唐瑛手中拿过那卷黑蜡密信,却没有看,只是在指间轻轻敲击着。“诛国贼,夺美人……”他低声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道有趣的菜肴,末了,竟轻笑出声。“有意思。这位江东小霸王,倒真是个性情中人。”唐瑛的面具下,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解。在她看来,这已是赤裸裸的宣战,是奇耻大辱。主公为何还能笑得出来?“主公,孙策已尽起江东之兵,陈兵于长江北岸,我等是否要立刻命沿江守将,加强戒备?”“不必。”李玄摆了摆手,随手将那封代表着十万大军怒火的密信,扔在了身旁的石桌上,仿佛那不是一道檄文,只是一张废纸。“一只刚学会咆哮的幼虎,总以为自己的声音能传遍整座山林。让他叫,叫累了,自然就消停了。”李玄的目光,再次投向静心居的方向,那里的院落静谧安详,与长江对岸那沸腾的杀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长江天险,水流湍急,他那十万兵,能过来的有多少?就算过来了,他又拿什么来攻打我这固若金汤的关中?”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绝对自信。“伯符啊伯符,你的心中只有美人与仇恨,可我的棋盘上,早已是这整个天下。”“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东,建业。孙策的将军府内,气氛压抑得仿佛一块凝固的铁。府邸正堂,一众江东宿将,程普、黄盖、韩当,皆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堂中,一个斥候装束的士兵,正单膝跪地,浑身湿透,声音颤抖地汇报着从庐江传回的最后消息。“……许褚率三千虎卫军,以……以天子诏令为名,强行进入庐江,将、将乔公及其家眷,悉数……护送往长安。”“护送?”一直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的孙策,猛地转过身。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本是英武不凡的俊朗模样,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要噬人一般。“你说,是护送?”那斥候被他骇人的气势所慑,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李玄军中是这么说的……”“砰!”一声巨响!孙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长案,案上的笔墨纸砚、兵书竹简,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李玄匹夫!欺我太甚!”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在堂中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众老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劝说。唯有周瑜,一袭白衣,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俊秀的脸上,也带着几分阴沉,但眼神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伯符,冷静。”“冷静?”孙策猛地停下脚步,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最好的兄弟,“公瑾,你让我如何冷静!?”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声音嘶哑地吼道:“当初,你我共游庐江,与乔公相谈甚欢,早已定下约定!待我等功成名就,便由我娶大乔,你娶小乔!此事,整个江东谁人不知!”“如今!我父仇未报,大业未成!他李玄!一个河北屠夫,一个挟天子弄权的国贼!竟敢横刀夺爱!他这是在做什么?他这是在指着我的鼻子告诉我,我孙策看上的女人,他想抢就抢!”“这已经不是女人那么简单了!公瑾!这是羞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打我孙策的脸!”周瑜眉头紧锁,沉声道:“我知你心中之怒。但李玄此人,今非昔比。他占据关中,手握天子,名正言顺。我等若此时与他为敌,于大义上,便落了下风。”“大义?”孙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惨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苍凉。他缓缓走到墙边,那里,悬挂着一柄古朴厚重的战刀。刀身宽阔,刀口在灯火下闪着森冷的光,正是他父亲孙坚的遗物,也是他自己征战江东所用的兵器——古锭刀。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刀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但随即,这温柔便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他一把将刀从架子上扯下!“主公,不可!”程普等人大惊失色,齐齐上前。可已经晚了。“此恨!不共戴天!”孙策发出一声震动屋瓦的咆哮,双手持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朝着堂中那根两人合抱的蟠龙铜柱,狠狠劈下!“铛——”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火星四溅!那柄追随孙家父子,斩将夺城,饮血无数的百炼宝刀,在与铜柱的剧烈碰撞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断为两截!半截刀身“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在光滑的地板上旋转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最终,指向了北方的长安。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断刀,如同断义。孙策这是在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向所有人,也向他自己宣告,他与李玄之间,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孙策扔掉手中仅剩的刀柄,他喘着粗气,胸膛如同风箱般鼓动。他看着地上那半截断刀,眼中没有丝毫心疼,只有一种决绝的、焚烧一切的疯狂。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传我将令!”“尽起江东所有兵马,陈兵于长江北岸!”“传檄天下!斥李玄名为汉臣,实为汉贼!强占忠良之女,品行败坏,不配为天下表率!”“告诉天下所有人!我孙策,与他李玄,有不共戴天之夺妻之恨!”“此番出兵,不为攻城,不为略地!”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为,诛国贼,夺美人!”……长安,大将军府。李玄打了个哈欠,对身后的唐瑛吩咐道。“夜深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孙策那边,不用管他。他要演戏,就让他演,我们当个看客就好。”“喏。”唐瑛躬身应是,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李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享受一下众美环绕的惬意生活,脚步却忽然一顿。他的目光,望向了西边的天空。那里的夜色,似乎比别处,要更加深沉,更加厚重。仿佛有一片巨大的乌云,正在那片苍凉的土地上汇聚,酝酿着一场足以席卷关中的沙尘暴。“孙策,是隔着一条江的疯狗,叫得再响,一时半会儿也咬不到人。”“可西凉那两头饿狼,却已经凑到了我的家门口了。”他转过身,对着黑暗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淡淡地开口。“王武。”“末将在!”王武的身影,如同从地里长出来一般,瞬间出现在李玄面前。“传令下去。”李玄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起来,“命三辅之地所有守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另外,派人去告诉许褚,让他把刀磨快一点,也让他手下那群精力没处发的疯小子们,都做好准备。”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正的硬仗,要来了。”:()三国:我老婆全是神话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