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夹杂着血与泪的嘶吼,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喧嚣。马超双目赤红,死死地盯住了远处玄甲军阵列中央,那面在火光与夜风中狂舞的“李”字帅旗。所有的计谋,所有的背叛,所有的血债,源头都在那里。那个端坐于帅旗之下,将他们十万西凉儿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就在那里!恨意,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理智,在那一刻,被烧成了飞灰。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西凉人最纯粹、最直接的念头——冲过去,杀了他!“里飞沙!”马超暴喝一声,胯下的神驹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意,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踏动,人立而起。“亲卫营!随我冲锋!”他没有去管那些已经崩溃的普通士兵,也没有再看一眼远处那混乱不堪的韩遂残部。他调转马头,将手中那杆沾满了同袍鲜血的虎头湛金枪,直直地指向了李玄帅旗的方向。“杀——!”身后,仅存的数百名马家亲卫,那些从小就跟着他一起长大的西凉汉子,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同样红着眼睛,舍弃了所有的防守,汇聚成一股小小的、却无比锋利的锥形阵,紧随在他们年轻的少主身后,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黑色的钢铁海洋。这是一场注定有去无回的冲锋。这是一场属于猛兽的、最后的咆哮。马超人马合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狠狠地扎进了玄甲军的阵列。虎头枪到处,无人可当其一合!普通的玄甲军士兵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长枪横扫,便是数人被拦腰砸飞;枪出如龙,便是一名队率被洞穿胸膛,挑飞在半空。他身后的亲卫骑兵,亦是西凉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他们用弯刀和血肉,疯狂地撕扯着玄-甲军的阵线,为他们的少主,清理出一条通往帅旗的血路。一时间,这支小小的骑兵队,竟真的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切开了玄甲军厚重的阵型,向着中军腹地,笔直地杀了进去。马超的心在滴血,但他眼中的火焰却愈发炽烈。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只要能斩杀李玄,这场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一边冲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向侧翼。按照他的预想,此刻韩遂的军队虽然混乱,但至少应该还在与自己父亲的部队纠缠,能够为他的这次突击,分担掉一部分压力。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侧翼,空了。本该是韩遂大军所在的战场侧翼,此刻竟然空空荡荡。他看到了,他清楚地看到了,韩遂那面帅旗,非但没有在原地抵抗,反而正在加速向后方退去。无数的韩遂军士兵,正扔下兵器,如同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绵羊,仓皇逃窜。他不是在抵抗,他是在逃跑!他甚至主动让开了道路!这一刻,马超如坠冰窟。他终于明白了父亲那句“他这是在为李玄的大军,让开进攻的通道”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被动地溃败,他是主动地、可耻地,将自己的侧翼,完完整整地让了出来,将自己这些昔日的盟友,彻底推入了玄甲军的包围圈。孤立无援。这个词,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马超的心上。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冲进了斗兽场的角斗士,却发现本该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早已打开了另一扇门,将自己独自留给了饥饿的狮群。“韩遂——!”马超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绝望的怒吼。而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战场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中军帅旗下,李玄看着那头冲入自己阵中的“西凉猛狮”,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好一员猛将,有吕布当年之勇。”他对身旁的许褚说道。许褚早就看得手痒难耐,闻言立刻请战:“主公,让俺去会会他!定将他生擒回来!”“不急。”李玄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锁定在马超的身上,“困兽之斗,其势最烈。现在去,徒增伤亡。”他缓缓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传令,两翼合围,后军前压。”“让他跑,别让他停。”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原本被马超凿穿的玄甲军阵列,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们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迅速地执行着主帅的命令。前方的士兵不再试图阻拦,反而向两侧分开,让开了道路。而左右两翼的刀盾手和长矛兵,则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悄无声息地合拢过来。后方的弓弩手,也开始向前移动,占据了有利的射击位置。一张由钢铁和死亡编织而成的大网,在马超的身后,悄然收紧。马超还在疯狂地向前冲杀,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前方的抵抗,变弱了。可来自两侧的压力,却越来越大。他身后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惨叫,从马背上栽倒下去,转眼就被黑色的潮水所吞没。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来时的那条血路,已经消失了。他的身后、左侧、右侧,全是黑压压的玄甲军士兵。无数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组成了一片移动的死亡森林。天空中,呼啸的箭矢开始落下,精准地收割着他身边亲卫的生命。他被包围了!被三面合围,死死地困在了敌阵的中央!那面“李”字帅旗,依旧在前方飘扬,看起来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那是一道他永远也无法跨越的距离。冲锋的势头,在这一刻,彻底耗尽。马超勒住战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他的脸颊滑落。他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敌人。那一张张隐藏在铁盔下的冷漠脸庞,那一双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他的亲卫,已经所剩无几。每个人都身负数创,战马的身上也插着箭矢,悲鸣不止。“少主……我们……”一名断了左臂的亲卫,靠了过来,声音沙哑。马超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身,因为沾满了鲜血而变得有些湿滑。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复仇的怒火,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渐渐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悲凉。他不再是那头威震西凉的猛狮,只是一头被猎人逼入绝境,即将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困兽。“降者不杀!”玄甲军的阵列中,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劝降声。马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马家的儿郎,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他调转马头,不再去看那面帅旗,而是看向了包围圈最厚重的一处。他要用最后的气力,再冲一次。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西凉的儿郎们!”他举起了手中的虎头枪,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呐喊,“随我……杀!”然而,就在他即将催动战马,发起这人生最后一次冲锋的瞬间。一阵完全不同的喊杀声,突然从包围圈的外围,响了起来!那声音,清脆,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哥!我来救你了!”玄甲军厚重的包围圈,竟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缺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骑着一匹雪白的战马,手持双枪,如同一只浴火的凤凰,带着数十名女兵,悍不畏死地冲了进来!马超猛地抬头,看着那张既熟悉又焦急的脸庞,整个人都呆住了。“云禄?!”:()三国:我老婆全是神话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