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韩遂……”沙哑的低吼从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马超猛地一勒缰绳,胯下的“里飞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人立而起。他调转了马头。那双赤红的眸子,不再望向远方逃生的路,而是死死地锁定了那片正在上演着背叛与屠杀的炼狱。他要回去。杀回去!杀了韩遂,杀了那个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然后再去冲一次李玄的本阵!哪怕是死,也要在临死前,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血肉!“少主!”仅存的十几名马家亲卫,看到马超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也纷纷调转马头。他们是马家最忠诚的死士,马超去哪,他们就跟到哪,哪怕是黄泉地狱。一股决死的、疯狂的气息,在这支小小的残兵队伍中弥漫开来。“哥!不要!”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撕裂了马超耳边的轰鸣。一道雪白的身影,猛地从侧面冲了过来,死死地挡在了他的马前。是马云禄。她不顾左肩上箭矢带来的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那只还能动弹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里飞沙”的缰绳。“让开!”马超的咆哮声,不似人声,更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嘶吼。他双目圆睁,眼中的理智已经被滔天的仇恨彻底烧成了灰烬。他只想杀戮,只想复仇!“我不让!”马云禄的脸上满是泪水,混着血污和尘土,狼狈不堪。但她抓着缰绳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仰着头,看着马上那个已经陷入疯狂的兄长,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哥!你醒醒!父亲已经不在了!”“我们现在回去,就是去送死!白白送死!”“送死又如何!”马超嘶吼着,试图挣脱她的手,“马家的儿郎,没有怕死的孬种!我今天就是要死在这里,也要拉着韩遂那个老贼陪葬!”“那我们呢?父亲留下的这点血脉呢?就这么断了吗?!”马云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绝望的凄厉。她指着身后那十几个同样满身是血的亲卫,哭着喊道:“还有他们!他们跟着我们杀出重围,不是为了再跟着你回去送死的!”“哥!你看看我!”这一声呼喊,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马超的心上。他那双疯狂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波动。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妹妹。火光下,马云禄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支黑色的箭矢,还插在她的左肩上,鲜血已经浸透了她半边身子。她抓着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那双往日里总是亮晶晶、带着一丝娇俏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淹没,只剩下无尽的哀求与悲痛。她还是个少女啊。一个刚刚失去了父亲,自己也身负重伤的少女。可她却在用自己瘦弱的肩膀,试图扛起即将崩塌的一切,试图拉回自己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兄长。马超的心,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眼中的疯狂与暴戾,在妹妹那双含泪的眼眸注视下,如同被冰水浇灌的炭火,一点一点地熄灭。仇恨还在。但那股想要同归于尽的疯狂,却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责任。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若是死了,云禄怎么办?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他了。“哥……”马云禄见他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报仇,不急在一时。我们必须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给父亲报仇!才能重振我们马家!”“活下去……”马超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里满是血腥和苦涩的味道。是啊,活下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李玄会继续坐镇长安,号令天下。韩遂会踩着父亲的尸骨,接收马家所有的地盘和军队。而他马超,只会成为一个笑话,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带着妹妹和最后的亲卫去送死的蠢货。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虎头湛金枪的手,那股因为用力过度而产生的颤抖,这才稍稍平息。他翻身下马,走到马云禄的马前。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擦去了妹妹脸上的泪水和血污。他的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冷的肌肤。“疼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马云禄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马超没有再说话,他一把抓住那支箭矢的末端。“哥,你……”马云禄脸色一变。“忍着点。”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发力。“噗”的一声,带血的箭头被他硬生生地从马云禄的肩胛骨里拔了出来。马云禄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一软,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马超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然后从怀里撕下一块布条,胡乱地、却又异常用力地,为她包扎住伤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翻身上马。他没有再看那片已经沦为人间地狱的战场,也没有再去看那面代表着背叛的“韩”字大旗。他只是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对身后那十几个神情复杂的亲卫,下达了命令。“走!”一个字,却重如千钧。它代表着放弃,代表着逃亡,更代表着一种屈辱的承诺。“是!”残存的亲卫们,齐声应诺。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对未来的迷茫。马超一马当先,马云禄紧随其后,十几骑残兵汇成一股小小的洪流,不再回头,向着西方那无尽的黑暗,仓皇逃去。他们的目的地,是西凉。那个他们曾经的家。可现在,那里还剩下什么?韩遂的追杀?昔日盟友的背叛?还是那些对马家虎视眈眈的羌人部落?没人知道。前路,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马超催动着“里飞沙”,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有一道目光,正从远处那座帅旗下,冷冷地注视着他们。那个叫李玄的男人,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故意在包围圈上留下了一个缺口,放任他们这些猎物逃跑。他要看着他们,在绝望的荒野里挣扎,流尽最后一滴血。他要看着他们,被昔日的同伴追杀,尝尽众叛亲离的滋味。马超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不会让那个人得逞的。他会活下去。像一头躲在阴暗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的孤狼,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可以再次亮出獠牙,给予致命一击的机会。一行人,一言不发,在黑暗中狂奔。身后的喊杀声、惨叫声,渐渐被风声所取代。那片燃烧的战场,连同着他们的家园、荣耀和亲人,都被永远地抛在了身后,最终,在视线里,化作了地平线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即将熄灭的红点。:()三国:我老婆全是神话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