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马超握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混乱的思绪里。兖州曹孟德,一个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名字。听说此人也是一代枭雄,曾与李玄在酸枣有过约定,后来却被李玄抢先一步,奉天子以令不臣。如今,天下诸侯,除了那个愚蠢到称帝的袁术,最大的两股势力,便是长安的李玄,和北方的袁绍。曹操夹在中间,自身难保,他派人来找自己做什么?“你家主公,为何要找我?”马超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戒备。杨阜依旧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家主公素来敬仰马老将军威名,听闻老将军不幸,痛心疾首。主公言,韩遂背信弃义,李玄阴险狡诈,皆为国贼。而少将军,乃是当世之英雄,虎父无犬子。主公不忍见英雄末路,特遣小人前来,愿与少将军共讨国贼,为老将军报此血海深仇!”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滴水不漏。共讨国贼?马超心中冷笑。说得好听,天下乌鸦一般黑,谁又比谁干净?曹操无非是想利用自己,去牵制韩遂,甚至去恶心李玄罢了。他没有立刻拆开信,只是将信封在指间缓缓摩挲,目光锐利地盯着杨阜:“我凭什么信你?或者说,凭什么信曹操?”“就凭我家主公与李玄,亦有旧怨。就凭这天下,除了我家主公,再无人敢在此时向少将军伸出援手。”杨阜抬起头,迎着马超的目光,眼神诚恳,“信与不信,少将军看过信中内容,再做决断不迟。”马超沉默了。杨阜的话,虽然露骨,却也是事实。如今的他们,确实已经山穷水尽,任何一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都不能轻易放过。“你先下去休息吧。”他最终还是没有当面拆信,只是挥了挥手。柯比立刻会意,叫来两名羌人护卫,将杨阜“请”了下去。帐篷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马超和马云禄兄妹二人。马超走到油灯前,借着那跳动的火光,撕开了信封。信是曹操亲笔所书,字迹雄健,力透纸背。信中,曹-操先是痛斥了韩遂的无耻背叛,又隐晦地点出了李玄才是幕后真凶,言语间充满了对马腾之死的惋惜,以及对马超处境的同情。最后,他提出,愿意提供一批粮草和兵器,助马超重整旗鼓,并承诺,只要马超能在西凉重新站稳脚跟,他便会奏请朝廷,正式册封马超为征西将军,世袭马腾之位。条件只有一个,那便是马超必须与韩遂死战到底,绝不能让韩遂的势力,与李玄的关中连成一片。这是一杯毒酒,一杯包装得无比精美的毒酒。马超看完了信,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封信纸反复地看着,仿佛想从那笔画之间,看穿曹操那颗枭雄之心。“哥,你怎么想?”马云禄轻声问道。“一只想驱虎吞狼的老狐狸罢了。”马超将信纸扔在案几上,语气中满是疲惫与厌恶,“他想拿我们当枪使,去对付韩遂和李玄,他好坐收渔利。”马云禄走到案几前,拿起了那封信。她看得比马超更仔细,连信纸的材质和墨迹的深浅都未放过。看完之后,她却说出了一句让马超意外的话。“可我们现在,需要这杆枪。”马超猛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马云禄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娇俏,那双曾像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而决绝的火焰。“哥,我们只剩下三百人了,人困马乏,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羌人虽然暂时收留了我们,但他们不可能为了我们,去和整个西凉的汉人豪强为敌。曹操的这批粮草和兵器,是我们唯一能东山再起的机会。”“可这是与虎谋皮!”马超烦躁地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曹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他能卖了我们,明日就能卖了别人!”“我知道。”马云禄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先拿着他的东西,活下去,壮大起来。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是虎是犬,就由不得他说了算了。”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自己的兄长,一字一句地说道:“爹的仇,一定要报。无论是韩遂,还是李玄,一个都不能放过。为了这个,别说是与虎谋皮,就算是与魔鬼做交易,我也在所不惜。”马超怔怔地看着她。他忽然发现,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需要自己保护的妹妹,已经长大了。她的肩膀依旧纤弱,但眼神,却比自己还要坚定。父亲的死,家族的败亡,像一场残酷的烈火,烧尽了她身上所有的天真烂漫,也淬炼出了她骨子里那份属于马家的、不屈的刚强。这一夜,马超没有答复。接下来的几天,杨阜被客气地“供”着,马超则整日将自己关在帐篷里,对着那封信发呆。,!而马云禄,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举动。她脱下了那身虽然破旧,但依旧能看出是女儿家款式的衣裳,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士兵短打,然后拿起了帐篷外武器架上的一杆长枪,走进了烧当羌部落的训练场。训练场上,都是些赤着上身,挥舞着弯刀和狼牙棒的羌人汉子,他们看见这个汉人女子走进来,都停下了动作,发出一阵哄笑。“小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家绣花去吧!”“哈哈哈,这小身板,能举得起枪吗?别把腰给闪了!”马云禄没有理会那些充满恶意的调侃,只是默默地走到一处空地,学着记忆中兄长和父亲的样子,开始一招一式地练习。她从未受过这等苦。长枪沉重无比,只是平举片刻,她的手臂就酸麻不已。枪杆粗糙,不过半个时辰,她那双曾经抚琴绣花的手,就被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淌进眼睛里,又涩又痛。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一个踉跄,枪身失去平衡,她整个人都被带倒在地,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沙土地上,膝盖磕出了一片血痕。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马云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肩膀微微耸动。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娇滴滴的汉家小姐要哭鼻子的时候,她却用枪杆撑着地,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来。她抬起手,用满是泥土的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那张沾着汗水与尘土的小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她重新摆好架势,再一次,刺出了手中的长枪。周围的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那些粗犷的羌人汉子,看着那个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的纤弱身影,眼神中,渐渐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对强者的敬意。一个跟随马超逃出来的老兵,看不下去了,他走到马云禄身边,用一种生硬的语气说道:“小姐,你这样练,不对。腰马要合一,力从地起,不是光用膀子的力气。”他说着,伸手握住了马云禄的枪杆,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对,马步再扎稳些。出枪的时候,要拧腰,把全身的力气,都送到枪尖上。”马云禄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老兵,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陈叔。”从那天起,马云禄的生活,便只剩下了两件事。白天,她在训练场上,与那些残存的马家军士卒一同流汗,学习枪法,学习骑术。她的进步神速,那份源自血脉的天赋,在汗水的浇灌下,迅速觉醒。晚上,她则会点亮油灯,将杨阜带来的那些关于中原局势的竹简,以及父亲留下的几卷残破兵书,翻来覆去地研究。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能让自己变强的知识。她不再是马家的小姐,而是马家军的战士。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支撑着她走过这段最艰难的岁月,也照亮了她和兄长前方的道路。这天傍晚,马超走出帐篷,正看到训练场上,马云禄与那名老兵陈叔正在对练。她的枪法依旧稚嫩,但一招一式,却已经有模有样,尤其是那股子拼命的狠劲,竟让身经百战的陈叔,都有些手忙脚乱。一枪刺出,被陈叔格开,马云禄借势手腕一转,枪尾如毒蛇般甩出,直击陈叔的下盘。“好!”陈叔不惊反喜,大喝一声,抽身后退,避开了这刁钻的一击。“小姐这招‘回马枪’,已经有少将军当年的三成火候了!”马云禄收枪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那张坚毅的小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马超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有欣慰,有骄傲,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心疼和愧疚。他这个做兄长的,还在为前路而迷茫消沉,妹妹却已经扛起了本不该由她扛起的重担。他走了过去。“云禄。”“哥。”马云禄看到他,眼睛一亮。马超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杆普通的长枪,入手的分量,让他心中一沉。他将自己的虎头湛金枪递了过去。“用这个。”马云禄愣了一下,这杆枪,是兄长的至宝,从不离身。“这……”“拿着。”马超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马家的女儿,当用最好的枪。”他看着妹妹那双已经磨出厚茧的手,声音放缓了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不辛苦。”马云禄摇了摇头,她接过那杆沉重的虎头湛金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冰冷触感和力量,眼神愈发明亮,“哥,你想好了吗?关于曹操的信。”马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此人不可信。”“哥,这世上,除了死人,谁都不可信。”马云禄看着他,目光灼灼,“我们信的,不是曹操,而是他的粮草和兵器。我们信的,更不是他,而是我们自己手中的枪!”她举起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枪尖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只要我们的枪够利,就不用怕任何豺狼虎豹!”马超看着妹妹眼中那股逼人的锐气,看着她身后,那些虽然衣甲破烂,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毅的马家军袍泽。他心中的最后一点犹豫,终于被彻底击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西凉荒漠的冷空气全部吸入肺中。“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他转身,大步向着杨阜所住的帐篷走去。马云禄看着兄长那重新变得挺拔的背影,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知道,那头沉睡的西凉猛狮,终于要醒了。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又抬眼,望向了遥远的东方。长安。李玄。少女的眼中,那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等着我。”:()三国:我老婆全是神话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