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权馨那双漆黑的瞳眸给震慑住了。
哪怕她想再呵斥权馨几句,却在那目光中看到了自己年轻时都未曾有过的锋芒。
那不是挑衅,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她所有的算计与执拗。
而权馨,不像是失散在外多年的孤女,倒像是个归来的君王,踏著月光重返故土。
她存在的本身,就是对权家旧秩序无声的宣判。
好像只要她一挥手,她这个长辈,就会被权馨彻底踢出局。
这种感受让她心头猛然一颤,仿佛有冰水从脊背蔓延至全身。
她不能就这么出局,她可是权家最高的长辈,她掌控这个家几十年,容不得任何人挑战她的权威。
可权馨的眼神太沉,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心底的自私与狭隘。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她感到无法喘息。
权学林看了一眼老太太,然后道:“我们出去吧,老太太,需要休息。”
可没人愿意离开。
他们还想看好戏呢。
老太太看著这个愈发出息但愈发离心的大儿子,禁不住老泪纵横。
“儿啊,我认输,我惹不起你找回来的女儿,你带她走行不行?
我告诉你权学林,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的孙女儿,也只有权湘一个。
你要是敢將她留下,那你就给我收尸吧。”
权学林的神色却没有任何波动。
“妈,你好好休息。”
一家人去了客厅。
权红林死死盯著权馨,一个早上了,都还没回过神。
这个让他丟尽脸面的贱人,居然会是大伯的亲闺女!
怪不得在火车上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个女人他在哪里见过。
原来那张脸,是与记忆深处大伯母年轻时的相片重叠著的。
他是恨权馨的,也是很惧怕权馨的。
看似柔柔弱弱的一个人,却能把一帮黄毛子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学识胆识也是异於常人。
所以今天,哪怕他很恨权馨,却不敢上前多说一句话。
因为,他早就知道权馨的那张嘴,从来都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