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的风依旧凉,但权馨的心却暖得发烫。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我们要向前看。
不要为了过去的人和事而伤心难过。
尤其是我们都活得好好的,而有些该死的人,已经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这就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凌司景这才知道权馨为什么那么恨王家人。
只要看见王家人,权馨的眼里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那敌意不是火焰,而是淬了毒的冰锥——
刺向王家人的每一寸呼吸,都带著靠山村冻土里爬出来的寒气。
他也明白了权馨下乡为什么要去靠山村。
那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噩梦终结的地方。
还好,一切都快要过去了。
將来的他们,一定会越来越好,像春雷碾过冻土,裂开的不是伤口,而是光。
权馨擦乾眼泪,仰头看著凌司景。
“想吃什么?
隨便点。”
她不是太过纠结的人,哭过了,说开了,就该把眼泪换成盐粒,把哽咽熬成烟火气。
凌司景揉揉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雪。
他瀏览了一下货架上的商品,指著一包火锅底料道:“那是干啥的?”
半个小时后,热腾腾的火锅,开锅了。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权馨夹起一块烫好的羊肉放进了凌司景的油碗里。
“尝尝,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火锅。”
兰市没有这样的吃食,就是京都也没有。
京都倒是有涮羊肉,与这个,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味道。
—一个滚烫,一个清冽。
一个在舌尖炸开山野的烈性,一个在喉头化开宫墙的矜持。
权馨盯著那翻涌的红浪,忽然笑出声来,眼尾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却亮得惊人:
“上辈子,我连白面馒头的味儿都没尝过。”
她夹起第二块肉,这次放进自己碗里,咬下时齿尖微颤。
不是怕烫,是终於敢把活生生的热气,咽进自己重新跳动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