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府这种高门大户,死个护院多半会引来官府查验,但若是护院“偷盗潜逃”,那就是家丑,是主家御下不严。
为了面子,林家绝不会大张旗鼓地追究杀人案,只会当成一桩畏罪潜逃的丑事处理。
“把这院里的下人都给我叫过来!”
管家一声令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平作为负责这一片洒扫的杂役,自然首当其衝。
“陈平!”
管家喝了一声。
陈平身子猛然一抖,像是受惊的鵪鶉,慌慌张张地跑上前,“噗通”一声跪在雪地上,头都不敢抬:
“管……管家大人,小的在。”
“昨夜你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管家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个瘦弱的少年。
陈平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
“回……回大人,昨夜风雪大,小的……小的睡得死,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
“只是今儿个一早,小的路过王教头门口,闻到……闻到好大的酒味,也没敢多看……”
陈平缩著脖子,一副被王猛平日里积威嚇破胆的模样。
管家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平日里就是个闷葫芦,被王猛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撒谎,更別说跟王猛这种练家子有什么瓜葛。
“废物东西,滚一边去!”
管家一脚踹在陈平肩膀上,將他踹了个趔趄。
陈平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脸上满是惶恐,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关,过了。
就在这时,那个平日里跟王猛不对付的赖三,气喘吁吁地从后门方向跑来,手里提著一只满是泥泞的靴子。
“管家!管家!找到了!”
赖三一脸邀功的表情,大声嚷嚷道:
“小的在后门外的雪窝子里捡到了这个!是王教头的靴子!那脚印一直往城外去了,看样子是昨夜翻墙跑的时候掉的!”
管家接过靴子看了看,正是王猛平日穿的那双,上面还沾著护院特有的油脂味。
“哼,果真是畏罪潜逃!”
管家冷笑一声,將靴子扔在地上,
“偷了主家的东西,连夜出城,这会儿想必早就跑出几十里地了。去,拿我的帖子去县衙报个案,发个海捕文书便是。这种背主之奴,以后別让我看见!”
隨著管家盖棺定论,围观的下人们纷纷散去,窃窃私语中多是对王猛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一场足以引发全府震盪的命案,就这样在陈平的精心编排下,变成了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