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愣头青那般衝动,只借著混乱的人群和烟尘掩护,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灰鼠,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光头壮汉的侧后方。
此时,光头壮汉正全神贯注於眼前的锁链,鬼头刀重重劈下。
“哐当!”
锁链应声而断。
就在这当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就是现在!
陈平脚下的布鞋无声地碾过碎石,身形暴起,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右掌立时充血肿大,变得青黑一片,带著一股沉闷的风声,印向光头壮汉的后心。
圆满境界,《碎石掌》。
这一掌,不求外伤,只求透劲。
光头壮汉察觉到身后的杀机,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回刀。
晚了。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犹如重锤击打在败革之上。
紧接著,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光头壮汉那庞大的身躯一僵,眼珠子暴突,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荷荷”声,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药材箱。
他的脊椎,断了。
心臟,碎了。
陈平一击得手,看都不看一眼,脚尖一点,整个人借著反震之力迅速后退。
在后退之际,他的左手顺势在光头壮汉的怀里一抹。
一本薄薄的册子入手,粗糙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定。
顺手塞入怀中,陈平身形一矮,混入了惊慌失措的人群中,重新变回了那个畏畏缩缩的杂役。
“大当家死了!”
“点子硬!风紧扯呼!”
剩余的山贼见自家老大莫名其妙地喷血倒地,嚇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丟下几具尸体,狼狈地顺著绳索逃回了山上。
峡谷內重新恢復了平静,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马匹的响鼻声。
鏢师们面面相覷,看著倒地不起的光头壮汉,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这……这是哪位高人出的手?”
一名老鏢师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倒吸一口凉气:“脊椎寸断,心脉尽碎,表面却只有一道浅淡的掌印。这是內家高手的手段啊!”
眾人纷纷猜测,目光在彼此身上扫来扫去,却无人怀疑那个正蹲在角落里,用袖子“瑟瑟发抖”地擦拭脸上灰尘的少年。
“哎哟我的娘咧,嚇死老子了!”
刘三金这时候才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脸后怕地凑到尸体旁看了看,隨即又换上了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
“看见没?这就是报应!敢劫咱们威远鏢局的鏢,也不打听打听!”
他踢了踢尸体,目光贪婪地在尸体上搜颳了一番,却只摸出了几两碎银子,不由得骂骂咧咧:“穷鬼!还大当家呢,比老子还穷!”
陈平低著头,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摩挲著那本册子的边缘,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
《轻身提纵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