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不敢违抗,只能唯唯诺诺地站起身。
“小的……小的只会一套《松鹤延年劲》,是……是养生的……”
“无妨,打来看看。”金震山漫不经心地说道。
陈平定了定神,拉开架势。
这次,他没有隱藏《松鹤延年劲》的招式,但却刻意放慢了节奏,隱去了那种气血如汞的威势,只表现出动作的舒展和沉稳。
他学著风烛残年的老人,慢吞吞地划著名圆圈,每一招都显得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一套拳打完,陈平额头微微见汗,躬身立在一旁。
金震山瞥了一眼,轻哼一声:“花架子。不过下盘倒是扎实,呼吸也算绵长。虽然於技击一道毫无用处,但若是用来延年益寿,倒也算个稳妥的根基。”
听到“毫无用处”四个字,林老爷有些失望,但也鬆了口气,至少没跟二少爷一样丟人。
“滚下去吧,赏你二两银子。”林老爷挥了挥手。
“谢老爷赏,谢金馆主指点。”
陈平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直到走出正厅的视线范围,陈平原本佝僂的背脊才微微挺直了一瞬,眼中的卑微荡然无存,只余冷冽的寒光。
毫无用处?
只要活得久,就是最大的用处。
……
傍晚,残阳如血。
林府后巷。
陈平提著一桶泔水,装作要去倒掉,实则目光扫向府门外的一滩暗红血跡。
那是赖三被扔出去的地方。
听门房老张说,赖三被几个平日里混在一起的泼皮接走了,临走前还衝著林府大门吐了口血沫子,发誓要报復。
林府高门大户,赖三报復不了老爷少爷。
但他知道陈平住哪,知道陈平有钱,毕竟当了领班,更知道陈平有个相好的叫云娘。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陈平看著那滩渐渐乾涸的血跡,眼前浮现出赖三那张怨毒扭曲的脸。
既然已经结了仇,那就不能留隔夜仇。
少年放下泔水桶,手指轻轻摩挲著袖口中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
今晚,月黑风高,宜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