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城门口。
车队整装待发。陈平作为副领队,策马来到那辆楠木马车旁候命。
晨风捲起车帘一角,露出一抹素白的衣袂。
“出发吧。”
一道清亮的女声传出,声音不大,却如碎玉投珠,清晰地钻入耳膜。
陈平下意识地运转《松鹤延年劲》,五感陡然拔高。
就在这一剎那,他浑身汗毛倒竖。
车厢內那位名为“叶慕青”的贵人,虽轻纱遮面看不清容貌,但周身竟繚绕著一股似有若无的寒气。
那股寒气並非冬日的冷冽,而是源自骨髓的阴寒,好似在那具躯壳里,藏著什么令活人本能畏惧的东西。
这气息绝非凡俗內力所能修出。
陈平迅速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惊疑,手指轻轻摩挲著刀柄,心中警钟大作。
这趟差事,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队伍行至午后,进了一片荒野丘陵。
官道蜿蜒,两侧杂草有人高。
“统领大人,前方五里是『断魂坳。”
陈平策马靠近那名面容冷峻的禁军统领,指了指远处的山坳,语气谦卑,
“近日秋雨连绵,那边土质疏鬆易塌,且地形狭窄,若有落石极难躲避。卑职建议,绕行左侧的高坡,虽多走三里路,但视野开阔,更为稳妥。”
那统领勒住韁绳,狐疑地瞥了这个“文弱”探花一眼,又看了看远处幽深的山坳,最终点了点头:
“准。”
队伍变道而行。
当行至高坡顶端向下俯瞰时,眾人隱约可见那断魂坳的草丛中,惊起几群飞鸟。那是有人埋伏才会有的动静。
统领回过头,深深看了陈平一眼,目光中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审视。
陈平却只是缩了缩脖子,訕笑道:
“以前走鏢听老人们瞎念叨的,没想到还真蒙对了,侥倖,侥倖。”
……
入夜,车队宿於一处名为“安平”的荒野驛站。
驛站破旧,透著股霉腐味。
几名禁军围著火炉烫酒,招呼陈平过去暖身子。
“多谢诸位大哥,在下不胜酒力,喝了误事,还是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陈平拱手告罪,婉拒了这充满诱惑的提议。
在江湖上,酒是穿肠毒药,越是这种看起来安全的地方,越不能鬆懈。
回到分配的二楼客房,陈平没有脱衣,而是先检查了窗户插销,又从怀里摸出一把乾麵粉,均匀地撒在门后与窗台的地面上。
做完这些,他轻轻一跃,如灵猫般翻上了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