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便打破了荒野的寧静。
三艘绘著叶家徽记的小型飞舟从天而降,悬停在破庙上空。
数名身穿锦衣、气息强大的修士跃下,迅速接管了现场。
叶慕青在族人的簇拥下登上了飞舟。
临行前,她站在船舷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站在尘埃中的陈平。
那眼神,淡漠而疏离。
就像是在看路边一棵稍微有些特別的野草。
昨夜的坦诚与赠书,恍如一场梦。
隨著飞舟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两人之间的阶级鸿沟,再次被无限拉大。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一个是泥潭里打滚的凡俗武夫。
此一別,或许永无再见之日。
陈平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直到飞舟彻底消失,才缓缓直起腰。
他拍了拍官服上的尘土,脸上的卑微笑容一收,换上了一副深不见底的沉静。
“过客么……”
陈平轻声自语,嘴角冷冷一勾。
“谁是谁的过客,还未可知。”
……
回程的路上,陈平展现出了极高的官场素养。
他严令倖存的禁军封口,將此次遇袭定性为“流窜悍匪截杀朝廷命官”。
回到清河县后,他利用探花的官身和县令的关係,迅速將此事压了下去。
一份措辞严谨的公文递上去,將一切关於“妖法”、“鬼怪”的字眼统统抹去。
只字不提修仙者。
在这个世道,凡人捲入修仙者的恩怨,通常只有一个下场——被隨手抹去。
只有將事情庸俗化、凡俗化,才是最安全的保护色。
处理完一切琐事,天色已晚。
陈平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城南的小院。
“夫君,你回来了?”
云娘听到动静,披著衣裳迎了出来,眼中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