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收起眼中的冷意,任由她擦拭,隨后伸手握住她温热的手掌,轻轻摩挲著那上面的薄茧。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陈平的声音温和,一如平日那般让人安心沉稳。
他端起鸡汤,一饮而尽,暖流顺著食道滑入胃里,稍微驱散了一些身体的虚空感。
看著云娘忙前忙后为他披衣、整理凌乱的书房,陈平眼中的温柔背后,却藏著深深的心酸。
他有一百二十年好活,以后还会更多。
可云娘呢?
哪怕锦衣玉食,凡人也不过匆匆百年。
再过几十年,她会老去,会满头白髮,最终化为一抔黄土,而自己依然年轻。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陈平喘不过气来。
“必须找到能让凡人延寿,或者拥有灵根的方法。”
陈平在心中暗暗发誓。
“对了,平郎。”
云娘收拾完地上的石粉,有些担忧地说道,
“今早买菜时,听街坊说,县衙那边传来消息,铁掌武馆的金震山最近有些反常。”
陈平目光一凝:“怎么说?”
“说是金震山这几日频繁在醉仙楼宴请江湖上那些亡命徒,连城外的黑风寨都有人进城了。大家都说,金馆主这是要干大事,怕是要不太平了。”
云娘忧心忡忡。
陈平闻言,双眼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金震山。
这个名字好似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金震山之所以一直没动手,是因为忌惮官府,忌惮那个压住他的县令。
但现在,这老狗是坐不住了,不惜勾结亡命徒,这是打算鱼死网破,还是有了什么新的依仗?
陈平站起身,走到窗前。
初升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渊。
既然修仙已初窥门径,既然决定要离开凡俗去寻仙缘,那么在走之前,有些隱患,必须拔除乾净。
家里,不能留脏东西。
“別怕。”
陈平转过身,对云娘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几只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