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嘲笑声毫不避讳地钻入耳中。
陈平只是笑著拱了拱手,一言不发。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这些人眼里的“大好前程”,在他看来,不过是束缚长生的枷锁罢了。
他收拾了行囊,雇了辆马车,头也不回地搬回了城南那座清幽的小院。
自此,陈平便从清河县的官场视野中消失了。
小院內,炉火正旺。
陈平將这些日子搜刮来的金叶子、碎银,连同赌坊贏来的银票兑换的金锭,全部投入坩堝之中。
火焰舔舐著坩堝,金银化作滚烫的液体。
陈平神情专注,將金液倒入特製的模具中,铸成了一根根手指粗细的小黄鱼。
这种形状便於贴身携带,也方便在修仙界流通。
毕竟黄金在俗世是硬通货,在低阶修仙者眼中,也是炼製某些法器的辅材。
除了熔金,他还通过药铺的关係,高价收购了大量珍稀药材的种子。
人参、灵芝、何首乌……
虽然只是凡俗药材,但有了《长春功》和那块灵石的残渣,也许能培育出一点灵性。
数日后的一个午后,院门被敲得震天响。
“陈平兄弟!你真要退隱了?”
铁牛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满脸的焦急与不解。
他刚从乡下收粮回来,听到消息就直奔这里。
看著这个憨厚耿直的汉子,陈平心中一暖。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铁牛是为数不多真心待他的人。
“铁牛,坐。”
陈平倒了一杯茶,神色平静,
“官场是个大染缸,我这人性子淡,受不得那些拘束。如今金家已倒,我也攒够了钱,只想陪著云娘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是……”
铁牛还要再劝。
陈平摆手打断了他,回屋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和一本薄册子,推到铁牛面前。
“这是五百两银子,你拿去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下,再置办几亩良田。这本册子,是我改良过的《碎石掌》和一些行气法门,去掉了原本伤身的弊端。你根骨好,照著练,虽成不了绝世高手,但保你一家老小在清河县无人敢欺,还是绰绰有余的。”
铁牛看著眼前的银子和秘籍,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陈平这是在给他铺后路。
“兄弟……”
铁牛哽咽著,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陈平一把托住他,笑道:
“自家兄弟,別搞这些虚的。以后我不在了,逢年过节,记得替我去那破庙给关二爷上柱香。”
送走铁牛后,陈平的生活变得愈发“颓废”。
每日清晨,他不再闻鸡起舞,而是陪著云娘去集市买菜。
白日里,便带著云娘去绸缎庄挑料子,去戏园子听那咿咿呀呀的崑曲。
在外人看来,这位昔日的武举探花,的確是因伤颓废,沉溺在了温柔乡里,成了个只会围著老婆转的富家翁。
只有云娘知道,自家夫君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