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家徒四壁,屋顶果然如那老修所言,破了一个大洞,透过洞口能看到昏暗的天空。
墙角结满了蛛网,地上还有几堆不知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干粪便。
陈平没有抱怨,轻手轻脚地將云娘放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木板床上。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迅速將屋內擦拭了一遍。
紧接著,他蹲下身子,从云娘的秀髮上轻轻拔下几根长发。
他將头髮沾上一点唾沫,极其隱蔽地粘在门缝和窗枢的死角处,又从灶台下抓了一把香灰,均匀地撒在窗台和门口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凡俗江湖的手段,防不住神识,但防得住那些过分依赖神识而忽略肉眼的低阶修士。
做完这一切,陈平才鬆了一口气,坐回床边。
云娘还在昏睡,长途跋涉加上水土不服,让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眉头紧蹙,像是在梦中也承受著痛苦。
“云姐……”
陈平心头一痛,伸手抚平她的眉头。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內那少得可怜的长春功法力。
一缕温润的青色气流顺著他的指尖,渡入云娘体內,沿著经脉为她推宫过血,温养心脉。
隨著法力的消耗,陈平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在这灵气稀薄的棚户区,每一丝法力都弥足珍贵,但他没有丝毫吝嗇。
片刻后,云娘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陈平收回手,看著自己因为练武而布满老茧的手掌,眼中是对力量的渴望。
若是能筑基,若是能结丹,这点病痛又算得了什么?
“啊——!饶命!饶命啊!”
突然,隔壁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陈平眼神一凝,迅速吹灭了油灯,整个人如狸猫般贴到了墙缝边。
透过缝隙,他看到两个身穿执法队黑袍的修士,正拖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修往外走。
那老修死死抓著门框,指甲都崩断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欠了三个月房租还想赖著?太行坊市不养閒人!”
一名执法修士冷哼一声,一脚踹在老修的心窝上。
老修喷出一口鲜血,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进了黑暗的巷子里,惨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戛然而止。
周围的几间木屋里,有人探出头来,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没有同情,没有愤慨。
甚至有几个邻居盯著那间空出来的屋子,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像是在盘算著里面有没有前任主人留下的破烂。
陈平收回目光,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