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那块漆金的招牌下,药香浓郁得令人有些发晕。
陈平跨过高高的门槛,手掌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的储物袋。
那里少了整整十块下品灵石,却多了一只温润的白玉小瓶。
“护心丹,专治凡俗心脉,温养气血。”
这是他入坊市以来最大的一笔开销,几乎掏空了这半个月没日没夜画符积攒的一半身家。
若是换作別的散修,定要骂他是疯子,竟將珍贵的灵石浪费在凡人身上。
但当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瓶身时,陈平心中那股子积压已久的焦躁,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若是没了,长生又给谁看?
心情大好之下,陈平路过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铺子时,脚步顿了顿。
他嗅著飘出来的酒香,咬了咬牙,转身进去买了一只用灵谷餵养的“灵香鸡”,又打了一小坛最便宜的低阶灵酒“青竹酿”。
提著油纸包和酒罈,陈平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特意绕开了那些眼神不善的劫修探子,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棚户区那间破败的小木屋。
推开门,屋內昏暗阴冷,唯有角落里的炭盆散发著微弱的热气。
云娘正裹著厚厚的棉被靠在床头,手里还攥著那件未缝补完的法袍,听见动静,她费力地转过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平哥儿,今日怎么回得这般早?”
陈平没说话,快步上前,先將那只灵香鸡放在桌上,隨后献宝似的掏出那瓶护心丹,倒出一粒赤红色的丹丸。
“把这个吃了。”
云娘看著那丹药上流转的微光,迟疑道:
“这是仙师用的药吧?太贵重了,我这身子……”
“给你买的,就是你的药。”
陈平不由分说,將丹药餵入她口中,又端来温水服侍她咽下。
药力化开得极快。
不过片刻功夫,云娘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上,竟泛起了一抹久违的红润,那总是伴隨著呼吸的轻微哮鸣声也渐渐平息。
她抚著胸口,眼中满是惊讶:“胸口那块大石头,好像被人搬走了。”
陈平见状,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搬来那张瘸腿的小方桌,將灵香鸡撕开,鸡肉莹白如玉,香气填满了这间逼仄的小屋。
“来,今日咱们也过个节。”
陈平给云娘倒了一小杯灵酒,自己则是一大碗。
鸡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腹中,那滋味远非凡俗的肉食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