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最后的一摊黑水渗入泥土。
“这就是修仙界。”
“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讲道理。”
陈平在心中默默低语,像是在对自己那颗尚存凡俗温情的心,做最后的告诫。
確认三具尸体都已处理得乾乾净净,连一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后,陈平才站起身。
他没有急著离开,极其谨慎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香灰,顺著风向洒在四周,掩盖了原本的血腥气和化尸粉的酸味。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佝僂起背脊,將那个装满灵墨的包裹紧紧抱在怀里,身形一闪,没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回程的路上,陈平比来时更加小心。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那些荆棘丛生的偏僻小径。
每走一段路,他就会停下来,利用《松鹤延年劲》赋予的超凡听力,仔细甄別风声中的异样。
直到看见太行坊市那层淡淡的阵法光幕,陈平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但他並没有直接回棚户区。
他在坊市外围绕了整整三个大圈,期间换了两次装束,利用“缩骨功”改变了身形,確信身后没有任何尾巴后,才像一只归巢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间破败的木屋。
……
屋內,昏黄的油灯如豆。
云娘侧身躺在床上,呼吸虽然微弱,却比往日平稳了许多。
那张清丽却苍白的脸上,眉心微微舒展,显然护心丹的药力还在发挥作用。
陈平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隨后在门窗处重新布下了几道细如髮丝的预警机关。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屁股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
此时,那股被压抑在心底的兴奋感才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让他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著。
这兴奋並非来自杀戮,而是来自收穫。
陈平颤抖著手,將从张老实和那两名劫修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和布包一股脑地倒在了桌上。
“哗啦啦——”
清脆的灵石撞击声,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听起来竟是如此悦耳,宛如仙乐。
“一块,两块,三块……”
陈平借著微弱的灯光,活像个守財奴,一块一块地清点著战利品。
张老实不愧是在棚户区混跡了十几年的老油条,虽然平日里装得穷困潦倒,但这身家却著实丰厚。
光是他那个贴身布包里,就足足有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再加上那两个劫修贡献的十八块灵石,以及陈平自己原本攒下的积蓄……
“八十三块下品灵石!”
陈平看著桌上那堆散发著淡淡灵韵的石头,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对於一个练气一层的底层散修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他在坊市累死累活画一个月的清洁符,除去成本和被盘剥的费用,能落到手里的也不过三五块灵石。
这一波“反杀”,直接抵得上他两三年的苦工!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