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巷的日子,比陈平预想的要喧闹一些。
这份喧闹並非来自外界的纷扰,而是源自左侧那座终日紧闭门户的丙字號三十五院。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声骤然响起,连带著地面的青石板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紧接著,便是几缕黑烟从隔壁高耸的院墙內裊裊升起,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金属熔融的怪味,隨风飘进了陈平的小院。
陈平正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绘製“静心符”,手腕微微一抖,笔尖硃砂凝滯,一张即將完成的符籙顿时化为废纸。
他眉头微皱,放下符笔,眼中却没有常人的恼怒,只有深深的警惕与探究。
“第三次了。”
陈平心中默数。
搬来青云巷不过五日,隔壁这位邻居已经製造了三次这种动静。
据巷口的牙行执事隨口提起,住在三十五院的是个名为沈千机的怪老头。此人性格孤僻,脾气古怪,整日里也不见修炼,就在院子里摆弄那些破铜烂铁,除了偶尔去坊市购买灵材,几乎从不出门。
周围的邻居,哪怕是那些自视甚高的丹师、器师,提起沈千机也是一脸晦气,避之不及,私下里都称其为“疯子”。
“夫君,没嚇著吧?”
云娘放下手中的针线,担忧地望向陈平。她身旁的暖玉蚕似乎也受了惊嚇,缩成了一团白球。
“无妨。”
陈平摆了摆手,示意云娘安心。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透过那层薄薄的防御禁制,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脑海深处的古朴竹简微微震颤,那双早已被“天道酬勤”命格洗礼过的双眸,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视线中,隔壁院落上方並未显现出具体的人影,但在那团混乱的气机之中,一行淡金色的字跡却如同烈阳般刺眼,静静悬浮。
【沈千机(金):练气后期(重伤未愈),寿元:3125。】
看到这行字跡的瞬间,陈平的瞳孔猛地收缩如针。
金色!
这是他觉醒系统以来,第一次在面板上看到金色的名字。
在凡俗时,即便是那不可一世的县令,或是后来遇到的引路人叶慕青,名字也不过是深浅不一的白色或灰色。
按照他对系统的摸索,顏色往往代表著对方的危险程度,亦或是……机缘的厚度。
“练气后期的大修,且名字带金……”
“但这寿元,竟然只剩下三年?”
陈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即將老死、且身受重伤的练气后期大修,这就好比一头濒死的猛虎,既是最危险的时候,也是浑身是宝的时候。
“难怪周围人当他是疯子,他却置若罔闻。燕雀安知鸿鵠之志,这老头,绝不简单。”
陈平收回目光,重新坐回石凳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对於这种“不稳定因素”,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