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风声鹤唳。
原本清幽的迷障谷,如今已被浓烈的血腥气与狂暴的灵力波动所填满。
四周那一桿杆墨黑的阵旗,在灵力的催动下猎猎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將这方圆百丈之地,化作了一座与世隔绝的修罗场。
阵法中央,叶红綾半跪在地,原本那身象徵著叶家嫡系身份、流光溢彩的火云法袍,已是千疮百孔,焦黑一片。
她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那张平日里骄傲冷艷的面容,如今只剩苍白与绝望。
在她对面,叶全早已撕下了那副“和气生財”的虚偽面具。
这位平日里对谁都点头哈腰的旁系管事,此时五官扭曲,眼中透著癲狂的快意。
他死盯著狼狈不堪的叶红綾,活像一个被压抑了数十年的奴隶,终於將高高在上的主子踩在了脚下。
“大小姐,你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叶全手中扣著一张灵光闪烁的符籙,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锐刺耳,
“二十年了!我在坊市为家族做牛做马整整二十年!每年上交的灵石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结果呢?”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碎石被灵力震成齏粉。
“我儿子不过是想要一枚『凝气丹突破瓶颈,家族长老是怎么说的?说旁系资质低劣,无需浪费资源!哈哈哈哈,无需浪费资源?”
叶全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手指颤抖地指著叶红綾,
“可你呢?你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平日里除了挥霍灵石还会什么?家族每个月给你的丹药,你拿去餵灵兽都不肯施捨给我们旁系一颗!凭什么?就凭你投了个好胎?就凭你爹是筑基长老?”
面对叶全的歇斯底里,叶红綾咬紧牙关,眼中掠过悔恨。
她並非不知道家族內部的矛盾,只是从未想过,这种怨恨竟然已经积累到了如此地步,足以让一个平日里忠心耿耿的管事,不惜勾结外人也要置她於死地。
“叶全,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叶红綾强撑著身体,试图调动体內几近枯竭的灵力,声音虚弱,却不失世家子弟的傲气,
“若是杀了我,魂灯一灭,我爹立刻就会知晓。你逃不掉的,整个叶家都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追杀?”
叶全听了这话,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满是狰狞的嘲讽,
“只要你死在这里,尸骨无存,谁知道是我做的?这迷障谷本就是险地,遭遇二阶妖兽尸骨无存也是常有的事。至於魂灯……
嘿嘿,只要拿到了你身上的筑基灵物,我便远走高飞,去往赵国或者越国,改头换面。有了资源,我也能筑基!到时候天大地大,叶家又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叶全眼中杀机暴涨。
他不愿再废话,迟则生变。
“去死吧!”
隨著一声暴喝,叶全毫不犹豫地祭出了手中的符籙。
那是一张一阶上品的“爆炎符”,威力虽不及二阶符籙,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对於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叶红綾来说,已是致命。
一团赤红色的火球呼啸而出,带著滚滚热浪,直扑叶红綾的面门。
生死关头,叶红綾眼中现出决绝之色。
她一拍储物袋,一道蓝汪汪的光华飞出,化作一口巴掌大小的精致铜钟,迎风便涨,转眼化作一人多高,將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鐺!”
火球狠狠撞击在铜钟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焰四溅,將周围的草木点燃。
然而,那口蓝色铜钟光芒虽一阵摇晃,却稳稳地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铜钟表面流转著一层如水波般的灵纹,散发出的寒气竟然將爆炎符的火毒尽数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