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捏著信纸,沉默良久。
按理说,此刻修为已至巔峰,应当闭关衝击筑基,不宜沾染红尘因果。但看著身边日渐衰老的云娘,陈平心中那个念头越发强烈。
“云娘,想回金光城看看吗?”陈平收起信,轻声问道。
云娘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路途遥远,我这身子骨……”
“有我在,天涯亦咫尺。”
陈平做出了决断。这不仅是为了结因果,更是为了让云娘在有生之年,再看一眼故乡。
……
数日后,金光城。
两道身影悄然入城。陈平施展易容术,扮作中年儒生,云娘扮作老僕。
阔別十余载,这座凡俗城池依旧繁华,在陈平眼中却已物是人非。
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府,大门斑驳,牌匾换成了“张府”。听茶客閒谈,林家得罪新任郡守,早已家道中落,子孙流散。
威远鏢局大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往日的鏢旗不知去向。
陈平站在街角看著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沧海桑田,世事如梦。当年的恩怨情仇,在岁月冲刷下微不足道。
他带著云娘,循著地址来到城南一处破旧小院。
屋內瀰漫著草药味和腐朽气息。
病榻上,一个瘦脱相的老人急促喘息。是刘三金。当年那个精壮汉子,如今只剩一把枯骨。
“爹,平叔平叔来了。”刘家后人是个憨厚汉子,凑在老人耳边大声喊道。
刘三金费力睁眼,浑浊目光在陈平脸上停驻许久,却摇了摇头,嘴里含糊不清:“不不是平哥儿没这么年轻”
在他模糊记忆里,大家都老了,平哥儿怎么可能还是当年模样?
陈平心中一酸,没有解释。他上前一步屏退左右,只留云娘在侧。
深吸一口气,陈平双臂舒展,脚踏方位,在病榻前演练起一套拳法。
起势,鹤立,松挺。
动作不快,没有灵力波动,只是最纯粹的凡俗武学《松鹤延年劲》。
病榻上的刘三金眼神渐渐清明。他紧盯著陈平动作,枯瘦手指微微颤动,似乎想跟著比划。
当陈平打完最后一式“松鹤延年”收功而立,刘三金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神采。
“是是这劲道没没忘”
老人艰难地笑了,眼角泪水滑落,那口气终於散了。
陈平上前,轻轻合上老人未闭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