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坊市,听涛苑。
冬雪初融,屋檐下的冰稜子化作滴答的水声,敲打在青石板上,透著一股子早春特有的寒意。
陈平坐在书房的红木大案前,手里摩挲著那枚象徵叶家客卿身份的青色令牌,神色晦暗不明。
案桌旁,放著两只精致的黑漆木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符纸和丹砂。
这不是凡品。
符纸是掺了“青丝竹”纤维的二阶下品符纸,色泽微黄,韧性极佳;
丹砂则是取自二阶妖兽“赤炎蟒”的心头血调製而成,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燥热气息。
就在半个时辰前,叶家的一位管事亲自登门,送来了这批物资。
那管事虽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但在陈平这个“气血亏空、道途断绝”的客卿面前,却端足了架子。
言语间虽客气,却字字句句不离“大小姐恩典”、“叶家厚待”,仿佛陈平签下的不是一份平等的供奉契约,而是一张卖身契。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陈平轻嘆一声,將令牌隨手扔进储物袋,目光落在了那捲《小五行雷符》残篇上。
叶家给的待遇確实不薄。
除了这批足够绘製百张符籙的材料,还预支了一百块灵石作为“安家费”。
对於一个普通的练气后期散修来说,这確实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但陈平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叶红綾之所以如此大方,看中的无非是他一阶圆满的制符术,以及他那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废人身份。
“既然要做戏,那就得做全套。”
陈平提起那支陪伴了他数年的狼毫符笔,笔尖在丹砂中轻轻一点。
饱蘸了赤红丹砂的笔锋,在灯火下闪烁著妖异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体內的真元缓缓流转,却被他刻意压制在练气九层的强度,且模擬出一种断断续续的滯涩感。
落笔。
嗤——!
笔尖刚触及符纸,那狂暴的雷属性灵力便瞬间失控,符纸猛地燃起一团火光,眨眼间化为灰烬。
“果然,二阶符籙与一阶符籙,有著本质的区別。”
陈平並未气馁,隨手挥去桌上的灰烬,重新铺开一张符纸。
一阶符籙,借的是符纸与丹砂本身的灵性,修士只需引导;而二阶符籙,却是要將修士自身的精气神,通过笔尖,强行烙印在符纸之上,以此沟通天地之力。
这就如同在米粒上雕花,容不得半点差错。
尤其是雷法,最为霸道刚猛,稍有不慎,便会炸炉毁笔,甚至反噬自身。
若是换做真正的练气修士,哪怕是练气大圆满,想要绘製这二阶雷符,也是难如登天,光是那恐怖的神识消耗,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但陈平不同。